倒也不是王振膨脹了,他依舊是那個很謹慎的掌印太監,只不過如今修建自己的府邸,以及家廟智化寺,奢華程度甚至超過皇宮,這才導致他不得不一次性將武家三年來販運私鹽所得的全部款項,悉數支取。
楊士奇跟武家等待這個機會已經等待了三年,而三年來的積累也著實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他們都相信,當這些白銀和銅錢全都明明白白的呈現在朱祁鎮的面前時,他就算再如何寵幸自己這位伴當,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家天下家天下,大明朝的天下就是姓朱的,就是他朱祁鎮以及他的子子孫孫的,王振這等于是把手伸進了朱祁鎮的口袋里,將原本屬于他的錢全都給偷走了。
所有人都認為,這絕不能忍。
正當裘一男猶豫著要不要進入驛站的時候,他卻聽到了寧靜的黑夜之中,隱隱約約傳來馬蹄的聲音。
與此同時,身后馬車的車廂里也有衣袂摩擦聲傳出。
毫無疑問,車里那五名小旗,也都聽到了馬蹄聲。
看來,終究還是遭遇上了。
這里通往白云庵,還需在官道上前行二三里路,而既然已經聽到了馬蹄聲,說明來人已經在兩里地以內。
此時若是棄車步行,或許還有機會避開即將抵達的人馬,但只要讓人看見馬車里的三具尸體,他們絕不會放任裘一男等人自由離開。
裘一男知道,看似古井無波的附近,也必然隱藏著至少百人以上的隊伍,武家功手下的營兵,最低也會有一名把總在此。
甚至,有可能會是一名千總鎮守。
己方守著馬車,那些營兵也懶得多事,要走要留只會悉聽尊便,反正正在趕往此處的那些人,一旦跟裘一男等人遭遇上,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己的人,能不動手,當然還是不動手的好,畢竟錦衣衛從來也不是什么軟柿子。
對于這些營兵而言,他們從來都不想跟任何人拼命,反正他們的任務只是順利的跟來使接頭,然后將銀錢交予他們便可。
可來使的那些人,是絕對不能容許任何計劃外的人從他們眼前離開的。
這時候的裘一男,幾乎已經沒有了選擇。
放棄馬車,那些營兵查看了馬車里的尸體之后,他們的任務就會發生改變,從單純的移交銀錢變成杜絕武家功的后患。
而駕車繼續前行,依舊注定要跟一幫必須置他們于死地的人短兵相接。
稍有思忖,裘一男回頭對著馬車里邊問了一句:“怕不怕死?”
“怕個吊!”
“人死卵朝天……”
“要拼命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