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不等落下,嗆啷啷俱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裘一男仰天一笑,也將手中繡春刀握的更緊,左手按在車轅之上,身形飄然落地。
“燒車,隨我進驛站。”
唯今,只有先起變故,然后進入驛站,若能搶得老馬,拼死沖殺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不能,能找到軍鴿也行,來時的路上,縱使馬車顛簸,裘一男也已經將今晚所遇的大致情形寫成了一張小小的字條,只需將卷好的字條塞進軍鴿腳部綁束的小竹筒內,軍鴿自會將消息帶給白云庵里的蘇含章。
五條人影從馬車上跳了出來,其中一人手上還擎著一支小小的火把,大約筷子長短,火焰看似也并不耀眼,但這只是因為初燃的緣故。只需幾個呼吸之后,這支小小的火把便會通體劇烈燃燒,火把下方俱是燃燒猛烈的助燃之物。
那人將手中的火把毫不猶豫的扔進了馬車,五人默契的同時退后,并且幾乎同時將手中的一個桃子大小的球狀物扔了出去。
噼啵啪啦,一陣陣爆炸的聲音傳來,整架馬車頓時燃成了一團火焰。
拉車的馬兒受驚,抬起前蹄激烈的嘶鳴。
裘一男拔刀在手,一刀砍斷了車轅上連接馬身的皮繩,恰到好處的讓奮力向前的馬匹沖了出去,而火團一般的馬車則留在了原地。
馬兒沖刺的速度帶動了馬車,在原地打起轉來,攪動著空氣,燃燒的越發猛烈了。
手中繡春刀刀尖向地,裘一男單手拖刀,直朝著那點有兩盞燈籠的驛站院門沖去,身后五名錦衣衛小旗,緊緊跟上。
一聲長嘆傳出,驛站院門旁的草垛暗影之中,走出一名手持長槍之人。
“你說你們直接過去不就行了么?老子真是不想出手啊,你們反正是個死,就去跟來的那幫人拼命不好么?非要逼老子出來。”
話說的看似憊懶,但手底下卻分毫不慢,長槍尾部夾在腋下,槍尖仿佛跟手臂合為一體,右腳在地面上蹬住,身形便直朝著正奔向驛站院門的裘一男沖去。
槍尖,直指裘一男面門。
沒有任何的花巧,有的只是速度和力度。
裘一男看得出這一槍的厲害,半路上一擰腰,堪堪避過槍尖,拖在身后的繡春刀平平的撩起,從下方劈向平直的長槍。
長槍微縮,槍尖和刀口碰了個正著,“當”的一聲脆響,一觸即分,裘一男只覺得自己的虎口幾乎要裂開來了,這槍回縮的雖然略顯倉促,但上邊附著的力量卻是極為驚人。
裘一男知道遇到了硬點子,這絕不是把總能達到的程度,可若是武家功手下千總能有這樣的實力,武家功的功夫又得高到什么程度?
而很明顯,武家功非常清楚他絕非程煜的對手,所以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那么程煜又到了什么境地?
裘一男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認清程煜的實力,卻始終還是低估了他。
無法,拼命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