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尖上的寒芒,直直的刺入了那名小旗的咽喉當中,小旗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去,然后,腦袋無力的耷拉向一旁。
“老五!”
小旗當中,年紀最長的王二慘呼一聲,第一個送命的,是他姑母的兒子,親表弟。
可是,他除了慘呼,又還能如何?他在第一輪沖鋒的時候,跟另一名叫做陳九兩的小旗,扛住了那十幾名營兵的大部分力量,導致他們的手臂到現在還是麻的,雁翎刀雖然還勉強握在手里,卻根本舉不起來。
而且此刻他們倆人還在驛站的院門之外,他們深知,自己能夠起到的作用,也唯有用這具身體稍稍拖延那名槍將須臾了。
槍將聞聲也忍不住轉身瞟了一眼,卻見王二和陳九兩極度默契的一左一右包夾上來,他若執意繼續向前,身后就會是個大空門了。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轉過身來,面對悍不畏死沖向他的兩名小旗。
裘一男還趴在地上,生死未知,剩下的兩名小旗,一名手中無刀,但并無大礙,而另一個胸口鮮血淋漓,卻也只是皮外傷,看著慘烈,但實際上還能繼續向前。
兩人知道這會兒絕不是能夠矯情和猶豫的時候,手中無刀那個,撲向裘一男,他知道,裘一男在馬車上擬好的字條,必然藏在大圓帽之下的耳廓上。
死者無法復生,甚至他們所有人今天都會死在這里,這名槍將的實力實在太強了,哪怕他們六個人合力奮戰,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
為今之計,只有拿到那張字條,放走驛站留用的那幾匹老馬,并且將軍鴿悉數放出,縱使營兵布下天羅地網,也終歸還有一線機會能把消息送去白云庵。
是以兩人分頭而行,一人去取裘一男耳朵上夾著的,早已卷成長條且塞入銅管的字條。
而另一人,則是無視了胸口的傷勢,徑直朝著驛站側面跑去。只要繞過驛站的房屋,就能抵達馬廄,軍鴿和老馬都在其中。
摸到了寸長的銅管,名為姜半月的小旗奮力將其扔向自己的同伴。
奔跑中的袁七頭也不回,單憑風聲就聽出銅管將至,腳步不停,微微側身,順手一撈,銅管便抓在了手心之間。
繼續奔跑,袁七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悶哼,似乎還有嘶嘶的風聲。
但袁七知道,那只怕不是風聲,而是姜半月噴濺鮮血的聲音。
轉眼間,五名小旗,只怕就只剩下了自己一個。
王二和陳九兩幾乎失去戰力,以槍將的身手只怕也就是一兩個呼吸就能解決的事。他們完全使用自己的生命,替姜半月和袁七爭取了一丁點兒幾乎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時間,這才讓姜半月能夠將銅管扔給袁七。
顧不上胸間的悲涼之意,袁七已經做好了把命留下的準備,唯一希望的,是自己可以快一些,再快一些,才有可能把消息傳遞出去。
只要消息傳出去了,他們所有人的死才有意義。
將槍尖上的鮮血甩干,槍將冷冷的看著竭力奔跑的袁七,他知道,自己只需起身兩個騰躍,就能追上袁七,將其刺死在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