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猶豫了,今夜已經死了四個人,還有一個六人當中最強的,那個身穿百戶白色飛魚服的家伙,還在地上喘著最后的幾口氣,槍將不屑于再去殺他,但也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營兵,一會兒必然會上前補刀。
自己知道武家功做這些是為了什么,他在武家功尚在邊疆殺敵的時候,就已經是他身邊的長隨,前些年也是追隨武家功披肝瀝膽殺敵無數的。可手下的那些營兵,他們只知道機械的執行上級的命令,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武家功究竟在為誰辦事。
所以他們才是絕不會放走任何一個今晚不在計劃中人的那群人。
袁七的身影已經繞過了驛站的建筑,槍將知道自己再不追上去只怕會讓手下那些營兵寒心,畢竟,對方死在了這里,可營兵也有戰亡。
微微的嘆了口氣,槍將雖然隱約意識到這幾名錦衣衛跟武家的大目標是一致的,但武家為此已經付出了三年多的時間,絕不能在這最后一刻功敗垂成。
當然,等袁七到了馬廄,他就會陷入深深的絕望,他們今天注定是徒勞的,那些軍鴿,早已被拔光了毛烤熟喂了驛卒的五臟廟,老馬也都早就被放了出去,他們的消息,今天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傳遞出去的。
那就先讓手下的營兵有繼續效忠武家功的理由吧。
槍將的右腳重重的跺在地面上,激起無數塵土,身形電射往前,速度之快,絕無僅有。
兩個起落,他已經繞過了驛站的建筑,看到站在馬廄前滿臉絕望的袁七。
心中默默地說了一聲抱歉,槍將沖上前去,槍尖扎扎實實的捅進了袁七的后心。
袁七拼著最后一口氣,回過頭望著槍將,滿眼都只有一個問題:為什么!
既然老馬和軍鴿都已經不在了,為什么還要阻攔我們?
槍將喟嘆一聲,拔槍的同時,伸出手,將袁七死不瞑目的雙眼輕輕闔上。
回到驛站前院,果然,剛才被五名小旗打的七零八落的營兵們,此刻圍聚在裘一男的周圍,其中有三把長矛,都已經捅進了裘一男的身體里。
槍將斷喝一聲,阻止了那些營兵繼續的泄憤之舉,人都已經死了,又何苦鞭尸?
馬蹄聲由遠及近,火光之間,已經可以看到由軍人押運的車隊的影子。
“去把那架馬車上的火撲滅,然后都給老子滾回營里致傷。”
槍將冷冰冰的下達命令,那些營兵們相互攙扶著,將死去的戰友的尸體拖到驛站之外,很快便隱沒在黑暗之中。
而另有一隊同樣十余名營兵,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木桶,提了水,很快滅了燒得只剩下個輪廓的馬車上的火。
最后一絲火苗被澆滅的時候,陣陣黑煙騰空升起,馬車轟然散架。
車隊抵達,槍將將長槍交予下屬,迎上前去。
稍稍交涉了一番,對方似乎有些不滿意,可看到驛站外散落的馬車碎片,以及驛站里地上縱橫的血跡,最終還是揮手,跟著翻身上馬的槍將身后,一同朝著塔城的北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