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事后應該反應過來了,但當時,真是被氣到了。”
“是吧。”
“你特么又開始不會聊天嘮。”
又過了半晌,還是楊二勇。
“你說怎么跟頭兒講?說程煜要殺他全家?”
“說唄。我們跟頭兒是兄弟,他程煜也是。看頭兒自己怎么做,反正他怎么說,我怎么做。”
“唔,也對。”
楊二勇繼續說:“其實程煜也不錯,他還是放了我們一馬。所有人。”
“嗯,殺錦衣衛形同謀反,光一個武家不夠填,我們三千營兵也不夠填。至少還要一萬顆腦袋才夠。”
“一萬顆腦袋啊,那要砍多久啊,要砍卷多少把刀啊……”
“呆比,你以為真砍啊?要么是挖個大坑一起活埋,要么就來一百斤砒霜,死的快的不得了!”
“誒,一百斤砒霜,還夠啊?一萬顆腦袋呢,還加上我們三千人,還有整個武家,夯不啷當差不多要有一萬五千人了啵?一百五十個人才一斤砒霜啊?會不會吃不死吊肚子卻要疼好幾天?他們就不能多準備點兒砒霜?”
“你個呆比,你要是想吃老子等刻兒回城給你買二斤你今晚就吃。”
“吃你個二胡卵子,老子還沒睡到怡風院的怡然姑娘吶……”
“等刻兒回去,你跟頭兒講哦。”
“講什么吊東西啊?”
“講程煜要殺他全家哎。”
“滾,你自己講。”
“你講,頭兒比較疼你。”
“疼你妹,老子不講,除非你把你妹嫁把我……”
“呆比,滾!”
胯下的馬兒從散步,到踢趿著腳,再到小跑起來,程煜沒去管。
隨馬兒自己高興。
剛才那個槍將,程煜知道他是在求死,大概他昨晚動手之前,就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倒不是程煜自負,而是程煜很清楚,這件事一定會有人買單,因為他即便不來,蘇含章那邊也絕不可能就此輕輕揭過。
畢竟死了六名錦衣衛,而且其中還有個百戶,最小的都是個小旗。
哪怕是南鎮撫司的,那也是皇帝親兵。
殺害皇帝親兵,形同謀逆,那是要誅九族的。
但是程煜也知道,這事兒不可能真的追究到底,所以,就必須有個人來背鍋。
誰動手,誰就背這個鍋,甚至于,一個把總還背不動,至少要賠上一個千總。
以后會不會需要一個千總來背鍋,程煜管不著,他只知道,這個槍將跑不脫。
真要落在其他錦衣衛手里,這個槍將受的罪會更多,那才叫痛不欲生,真正的求死不得。
有那么一瞬間,程煜是真想殺了他,但他也知道,槍將要是死了,錦衣衛的怨氣就沒了出氣口,肯定還要拿別的人開刀。
在這件事里,其他人也是無辜的,并不只有死掉的裘一男等人無辜,營兵這邊,甚至包括武家功本人都是無辜的,他也不過只是一枚執行家族使命的棋子而已。
程煜不想牽連更多的人,就只能讓槍將活著,但卻要讓他活不像人死不像鬼,到時候,其他的錦衣衛見他這副德行,尤其是蘇含章,大概也會覺得繼續報復就沒什么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