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是恭敬的很,打量了程煜兩眼,饒是沒能看出任何錦衣衛的痕跡,卻還是雙手抱拳,微微躬身:“不知在下犯了什么事情,竟然驚動了錦衣衛老爺。”
程煜微虛雙眼,緊盯著那人。
雖然那人態度恭謹,但程煜看得出來,他渾身的肌肉都已經繃緊了,防衛姿態十足。看似低垂的雙眼,其實也向上微微翻著,在觀察著程煜的細微動態。
“現在是什么時辰?”
那人一愣,大概是著實沒想到程煜會用這么鄙陋的借口問話。
無奈之下,也只得將身子躬的更低一些:“在下知道此刻乃是宵禁的時間,但在下也只是替主人辦事,還望老爺通融。”
說著話,手伸入懷,掏出了一個錢袋,連系繩都不打開,雙手捧著,直接遞向程煜。
程煜接過錢袋,一模之下就知道這里邊裝的不是銅錢,更不是寶鈔,而是金銀。
輕輕一掂,約莫有個五六兩重。
若是銀子,已經可以在塔城最好的青樓喊來除去頭牌之外的姑娘一度春宵了,而若是金子的話,頭牌也能在你身前伺候個三五日的。
“你倒是大方……”
“老爺您高抬貴手。”
“既是替主人辦事,想必你那主人也是塔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也正好是這塔城土生土長的,這座縣城里,無論是土豪鄉紳,還是達官顯貴,抑或是高門大戶,還真是沒有我不認識的。你且說說看,你是誰家的?”
這一下,對方似乎有些為難了,他稍稍猶豫,抬起頭:“老爺,在下就是個辦事的,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吧?”
“你這一口一個在下,著實不像是誰家的長隨小廝啊,我看你在朝中多少也有些官身吧?來自京師?還是金陵?聽你口音,不像是長待金陵的,那便是京師。三大營?不可能,三大營的人離開京師地界,除非手持圣詔,否則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戍衛軍?也不像,塔城這地界,應該還沒有人能觸碰到戍衛軍的層次。除非是犯下了抄家滅門的大事。可若有此等大事,我錦衣衛又豈能不知?”
那人見程煜一口一個抄家滅門,雖然知道對方是有意拿捏,但心里也著實不滿。
你跟這兒咒誰呢?
關鍵是,程煜的猜測太準了,三下兩下,幾乎就快把他的身份盤出來了。
“老爺您說笑了,在下就是一介區區布衣,哪有什么官身。”
程煜哂笑:“區區一介布衣……你看看瞧,你哪一句話講的像是個區區一介布衣啊?我這個總旗不過正七品,我估計,你品秩比我高吧?”
眼見對方眉角微微跳了跳,程煜知道自己猜錯了,但是同時,他也已經猜出了對方來自何處。
“若真如你所言,你并無官身,那么你就只能是來自哪個宗室家里的家將了。但即便是家將,通常也會授個品秩,該拿的俸祿還得拿啊,無非是不受誥而已。可你若真沒有官身,你那個主子也太刻薄了點兒……”
“程總旗,小心禍從口出啊……”
聽到程煜罵他的主子,那人露出幾分陰鷙之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