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下人稟報,說是程煜要闖武府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朝著大門走來。
但是走路要有規矩,每一步的長短,每一步的方圓,那都是必須嚴格遵守的。
不能快也不能慢,一段路走多久,那是個定數。
哪怕是院門失火了,下人可以驚慌奔跑,但他作為代行族長之職的長輩,是絕對不能慌了分寸的。
是以他其實離的不算遠,卻還是比三爺晚到了一小會兒。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程煜這時候跑上門來,所求為何呢?
一邊安排人去通知武家功和武家英,程煜畢竟跟他倆交好,又點名指姓來找他倆,這事兒終究要落到他倆身上去解決。
當然,哪怕是代理族長,四叔也絕不敢跟武家功和武家英擺譜,這哥倆有官身,無論品秩高低,他倆還對武家有其他貢獻,幾乎算是為了武家放棄了自己個人的前途。無論哪一點,區區舉人的四叔是不敢跟他倆放厥的。即便是武家皓今天站在這里,對這哥倆也得客客氣氣,因為沒有他倆的讓步,就不會有武家皓當下的國子司業。
若不是擔心門口出事,他甚至想親自去請這二位。
四叔比三爺清楚,哪怕程煜沒有任何理由,就是直接闖了武家的門,以他錦衣衛的身份,也絕沒有人能指摘他半句。
對于程煜的突然造訪,其實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客客氣氣的把他請進來,然后等武家功和武家英兄弟倆去解決。
至少在塔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說句不好聽的,真沒有人能節制這位錦衣衛的總旗老爺。
如果那兄弟倆搞不定程煜,唯一的辦法也只能是到廣府去疏通,看看是否能走通上級的路,壓一壓程煜。
當然,這都是在程煜無理取鬧的基礎上,真要是讓程煜拿住了把柄,武家有什么地方讓他可以拿捏的,這事兒除非捅到京師去,否則真沒什么好辦法解決。畢竟,誰都知道,廣府的羅百戶,那是程煜最直接的后臺之一。
而剛剛走近,就聽到程煜說的那番話,四叔的心,頓時就沉了下來。
邁步下了臺階,四叔掃眼周圍那些手持棍棒,卻根本不敢前沖的家丁鄉壯,呵斥道:“一個個的像個什么樣子,還不都趕緊退下?我看你們這幫奴才,真是皮緊了欠收拾。”
再看到三爺渾身濕噠噠狼狽至極的模樣,四叔也是愁的不要不要的。
“扶三爺去后頭捯飭捯飭,這像個什么話?”
三爺看到跟自己同歲的四侄子來了,似乎是覺得有了主心骨,雖說四叔那句話聽著也有些別扭,但三爺還是振奮了不少。
“小四,這個程家小子目無尊長,你還不讓人將他拿下,我看他這是要瘋啊……”
四叔氣急,猛地一揮袍袖,帶出啪的一聲響。
“你們還杵在那兒干嘛?把三爺給我抬回后院去,要臉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