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宗子澹和武家皓相識,并且武家皓深知宗子澹和楊士奇之間的關聯,還將這些告知了程煜面前這哥倆。
但這種可能性太低了,甚至于即便武家皓認識宗子澹,他大概率也不會多嘴到要把宗子澹跟楊士奇的那層關系跟自己兩個族兄去說,畢竟,他不是神仙,他不會想到,一個郕王府的家將,會有朝一日成為楊士奇與武家之間串聯的關鍵人選。
對于宗子澹而言,他跟楊士奇之間,是他在所有內閣成員乃至所有京師三品以上的官員里唯一有關系的人。
可對于楊士奇,類似于宗子澹這樣,他做過一些投資的文官武將不敢說數不勝數,最起碼也絕不會是個位數。
這么些人,且不說武家皓能不能全都認識——顯然不可能——即便認識一部分,他能想得到這其中誰竟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跟武家發生關聯?
算命的都不敢這么算。
所以,這兄弟倆對于宗子澹一無所知,才是正常的。
這也是楊士奇能在首輔之位安坐二十年之久的原因。
當朝首輔,稍微有點兒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革職罷黜這些都太嚴重了,但免了他首輔之職還是很容易的,尤其是他在首輔的位置上經歷了三代皇帝,必然是如履薄冰再小心都不怕更小心。
遣使來武家,離京的是一個打著去金陵探望老母的王府家將,并且還是朱祁鈺的絕對心腹,這誰能想的到?
是以接下去武家功派兵護送楊稷上京的事情即便敗露,楊士奇也能輕易的把自己擇的干干凈凈,一推二五六,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出自于他的授意。只以為是武家自把自為而已。
所謂老謀深算。
程煜把宗子澹的身份和來歷跟武家這哥倆詳細的講述了一遍,聽得二人又驚又疑,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相信程煜的話。
楊士奇能遣動一名郕王府的家將?冒著掉腦袋,至少也是發配的危險來塔城傳遞這樣的消息?
但是很快,武家英就確定,程煜不可能編造出這樣的謊言,只為了離間他們跟楊士奇之間的關系。
“這位宗將軍如今人在何處?”
其實武家英問歸問,他也知道,程煜不可能告訴他們,否則就沒必要親自跑來跟他們說這么多,而只需要讓宗子澹自行找去武家即可。
而程煜,當然也是笑而不答。
“你打算把宗子澹交上去?”武家英又問。
這一次,程煜給了他明確的答案。
他搖了搖頭,說:“我若把宗子澹交到上邊,勢必引發皇帝對郕王的猜忌,宗子澹以探母之名出京,卻轉道來了塔城,郕王很難置身事外,反倒是你們那位楊老先生并不需要太過擔心。”
武家英沉默了,他聽出程煜話中隱藏之意。
但武家功卻不甚明白,急切的問道:“煜之你不是一直都說你們錦衣衛審問手段無雙,就算是個鐵人也能讓他開口么?你把那個姓宗的交上去,你是擔心你的上級問不出他來塔城的原因?就算皇上對郕王會有所猜忌,但楊相也很難置身事外吧?”
程煜笑著,意味深長的望向武家英,他知道,武家功可能不懂這些彎彎繞,但武家英必然已經想到了。
但是,殺人誅心,程煜必須要把話說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