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點點頭,道:“從大義而言,我也不希望如此。楊士奇至少不是個糊涂蛋,而王振卻是確系無疑的國賊。”
“這么說,你能放下執念?”
程煜笑了笑:“何謂執念?”
他看向武家功,問:“功祥兄怎么突然不說話了?”
武家功無奈的撇撇嘴,心說你們腦子轉的太快了,老子根本跟不上。現在你們說的是什么,老子也是云里霧里的,這叫老子該怎么開口?
干脆緊閉嘴唇,反正照死就是不吭氣就對了。打機鋒這種事,交給兩個花花腸子慢慢較量。
“他聽不懂,你無需用他打斷我,我也不會受他影響。你剛才問我何謂執念,我知道,為人子,有些事總是要做一做的。
我跟族兄幫你擋了這些年,也阻了你這些年,你是覺得我們做得對,抑或不對,都由的你自去思量。
但是今天這番對話,若是發生在十年前,五年前,乃至一年前,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無論你如何決定,我都沒有理由攔著你。
今天不同了,從去年開始便不同了。
大公子慈不掌兵,為了先帝,也為了江山永固,他做了一些決定。但是,死的是誰,不在他的控制當中。當然,無論他是否有心,終究是讓程叔英年早逝。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不敢替他辯駁任何。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選擇一條回不了頭的路。
大公子被楊相逐出京師返鄉之后,做了很多錯事,如今那些如雪般的狀紙上,罄竹難書,縱使其中有些誣告,有些羅織,但我愿意相信大公子也難辭其咎。
只等他到了京師,即便是楊相鼎盛之時,怕也無力回天,頂多保他不死而已。而像是大公子這樣的人,縱使在天牢之中依舊錦衣玉食,那反倒更是羞辱。
我相信,無論是陛下,還是其他朝臣,都不可能做出讓大公子充軍的決定。當然,有楊相一日,大公子也不會被處死。這點臉,還是要給楊相留著的。是以大公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呆在天牢里,直至終年。
既然天已經替你收了他,你又何必親自動手?”
程煜冷笑連連。
“天收?!天若要收他,便該在十年前收,而不是現在。我不信什么天,不信什么神佛,我只信一切都該有報應。做不到,就只能等天來收,但若有機會,總還是要吐一吐著胸口中的濁氣的。”
“非去不可?”
程煜點頭。
“非去不可!”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武家英長長的嘆息,最終端起手邊的酒碗:“那便祝你了此殘愿,終結心執。”
程煜也端起酒碗:“我倒不覺得是我執。”
“都好。”
兩人一飲而盡,只剩下武家功一臉惶惑。
“你倆喝酒為什么不帶上我?”
看到武家功也端起了酒碗,程煜和武家英相視而笑。
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