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程家舊傳的一把老刀,算不得什么傳家寶,但根據當下這具身體的記憶,這把刀從宋朝以前就傳下來了。
又帶了一把前些年從過路強人手里繳獲的短刀,程煜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家。
趁著濃濃的夜色,程煜直奔塔城南邊。
到了城墻根下,幾個起落,程煜便已經越過城墻,離開了塔城。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前方的密林中,有程煜提前準備好的馬匹,找到之后,翻身上馬,絲毫不惜馬力的策馬狂奔,時速超過三十公里。
以這樣的速度,按照押解隊伍的腳程,大約只需兩個時辰都不到,程煜就能抵達從大別山方向而來,唯一可能的歇腳處。
一支過百人的押解隊伍,押解的是朝廷重犯,還是首輔之子,根本不可能住在尋常的客棧或者驛站之中。
程煜相信,自己所處的這片虛擬空間,往這個方向最后的終點,就必然是楊稷所在之處。
不得不說,因為這是個在虛擬空間里發生的任務,地圖的大小給予了程煜絕大的幫助。
若是在真實的世界里,程煜很難尋到那支隊伍的確切落腳地。
但正因為權杖構建的地圖足夠有限,程煜才能幾乎精確的抵達。
這一點,是程煜通過各種試探得出的結論。
他連廣府都去不了,同為他治下的水城和溝城也去不成,往北的地圖只拓展到山城便結束了。
那么,往南的地圖,最多也就能觸及楊稷當下休息的地方。
程煜要去殺人。
塔城城中偏西南,一座處于巷道拐角處的小院子當中,一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于頭昏眼花當中緩緩恢復了神智。
他只覺得頭疼欲裂,卻絕不像是宿醉之后應有的疼痛,雖然從未被人下過蒙汗藥,但也曾聽別人提過,被下藥之后醒來,就是這番情景。
宗子澹情知不妙,他扶著床頭下了床,在半昏的光線下找到了自己的鞋子。
勉強穿上之后,他跌跌撞撞的走向房門,拉開看見的卻是西邊隱約的紅霞。
這是初夏下午申末時分才能看見的景象。
院中空無一人,原本那個似乎永遠都坐在院子里的漢子,早已不見。
宗子澹摸向東頭的那間屋,推開門后,屋里也早已不見人跡。
不好,自己昏睡過去,怕是不止一日。
宗子澹還是很警覺地,當他發現這處院子里已經再無半個人影之后,就敏銳的判斷出,自己從之前剛入夜不久來到這里之后,跟那兩個說是程煜麾下暗樁的兩個漢子喝了很長時間的酒,大約都喝到接近子時了,終于感到不勝酒力,睡了過去。
當時也曾懷疑過那倆人是別有用心,但卻又覺得反正還有一日時間,是以那兩個漢子勸酒,他最終還是都喝了下去。
只是沒想到,那兩個漢子竟然給他下了藥,讓他有很大可能不止睡了一天。
初醒時的頭疼欲裂,現在已經緩和了一些,宗子澹雖然依舊覺得雙腿乏力,但還是堅持朝著院門走去。
他必須出門,如果自己真的睡了不止一天,那么,現在這個時間,只怕大公子已經快要到了。
拉開院門,宗子澹扶墻而行,越走,頭疼的感覺就越輕,腳步也就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