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老卒原本只是等待著正常的餐食,可不曾想,中午的時候,掌柜的便送來一只蹄髈,煨的烀爛。還有一碟馬蘭頭香干,老卒可是有些年頭沒吃到這種新鮮的野菜了。
甚至于,還有一碟五香蠶豆,說是給他下酒用的。
酒也不是平日里普通的二香鋪,這酒冤枉死了香這個字,根本就是劣質酒還兌了水,所以稱其為二香。今天的酒,老卒沒喝過,卻也知道是頂好的酒了,剛倒進杯子里就覺得濃香撲鼻,以至于老卒懷疑掌柜的是不是拿錯了。
但仔細想想,面前這三個菜是真真的,酒也就不可能拿錯。
那便是今日東家有喜?
可若是東家有喜,掌柜的不該還在客棧里呆著,而且更加不該是掌柜的親自端著吃食過來。
誒,對呀,今日竟然是掌柜的親自端來的吃食,這也極不正常。
不會是掌柜的失心瘋了吧?
懶得去管他,吃到肚子里,掌柜的總不能讓老子吐出來。
下午睡了個好覺,醒來后到院子里溜達了一圈。
很奇怪,平素里無論如何都挺熱鬧的客棧,今天卻是半點聲音都沒有。
老卒好奇的走進客棧,之間二柜一個人無精打采的呆在柜臺里,身后的鑰匙牌,原本都該整整齊齊的掛在柜后的木榫上,可今日,所有的鑰匙牌都不見了。
生意這么好么?所有的房間都賣出去了?可若都賣出去了,客棧里又怎么會如此安靜?
老卒中午的酒還沒全醒,雖然察覺到了異常,卻也沒有多想。
跟二柜打了個招呼,老卒問:“掌柜的呢?”
“上頭挺尸呢。”
挺尸是官話里的俚語,其實指的是睡覺的意思。
老卒看看日影,早已偏西,少說也得是申初了,掌柜的竟然還在睡午覺?
轉悠了一圈,看了看在這個郵驛已經陪了他二十年的老馬,草料還算精細,只是馬兒大概也覺得悶熱難當,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腦袋,并不去吃。
看到老卒,老馬總算有了些情緒,搖頭晃腦的打了個響鼻,而后又復歸有氣無力的模樣。
摸摸馬頭,不知不覺,這匹馬竟然陪他二十年了,算起來,這匹馬是兩歲左右的時候跟他一起過來的,如今他老了,馬兒也老了。
馬能活多少歲來著?好像也就二十來歲,那豈不是說這匹馬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回到院子里,空中突然刮起了風。
這初夏又悶又熱的,突然來了這么陣風倒是讓人很愉悅,可這也很奇怪,這樣的日子里為何會有風?
到了酉初,掌柜的又來了。
他客客氣氣的敲響了門,老卒喊進來,看到是掌柜的,并且手里又是一個大食盤,老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