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武家英,武家功顯得一籌莫展。
“英杰你說說這是怎么一回事,煜之那小子,昨天顯然是半夜出的城,今日清晨歸來,以他的執拗,毫無疑問是得手了。既然已經一償宿愿,又為何要在此刻出城呢?”遣退左右之后,武家功立刻問到。
武家英沉思不已。
“此事定然與那個京師來的郕王府家將脫不得干系。只是,這郕王何時跟楊老先生同氣連枝了?竟然能為了楊老先生的事情派出自己的家將。王爺同朝中重臣勾連,這種事可大可小。但若讓皇上知道,定然會在皇上心里埋下種子。老先生糊涂啊,為了他的兒子,他真的是什么都顧不上了。看來,咱們籌劃多年,恐怕要功敗垂成。老先生現在做下的決定,可謂是昏聵至極。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差郕王府的家將來與我等聯絡,并且還是讓你去救他兒子……”
武家英似乎琢磨出了一些頭緒,一邊說著,腦中的思路越發的清晰,說到氣急之處,忍不住重重一巴掌拍在案臺之上。
“簡直糊涂!整個武家,在他心里竟還抵不得他那個為非作歹不知所謂的兒子!”
武家功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沒能想通其中的關竅,卻并不表示他聽不懂武家英的話。
武家英說的很直白了,現在就是楊士奇已經老邁昏庸,他為了他那個被王振極力主張處以極刑的兒子,甚至不惜將整個武家都拋出去。
而且,他竟然還使喚起王爺府的家將來了。
當今皇帝就這么一個兄弟,此事一旦被皇帝知道,無論是知道他弟弟的家將是跟楊士奇勾結,還以為按照武家的行動認為這名家將是與王振勾結,家將必然難逃一死,禍及滿門也是正常的,只怕是連郕王朱祁鈺也要跟著吃掛落。
最重要的,是武家可就全都給搭進去了。
王振終歸是圣眷頗濃,而且內侍與王爺本是舊識,他們之間有些來往也勉強算是正常,這事兒最終必然就落在那名家將以及武家身上。
武家與王爺暗通款曲,又是武將出身的家族,武家功還帶兵殺害朝廷命官(那些押解人員)。武家那就是個抄家滅族的罪。
而若是皇帝調查清楚,這事兒其實是楊士奇做的,那么,那就更加可怕了。王爺和當朝首輔都可以在一個碗里吃飯了,那請問皇帝該如何自處?
王爺是他親兄弟,遠遠封出去。
楊士奇位高權重,是百官之首,降職罰俸或者直接讓他滾回江西老家乞骸骨,總歸死不了。
武家,就是那個被擺在臺面上待宰的羔羊,屆時所有罪名都會落在武家身上。那可能甚至還不只是抄家滅門那么簡單,夷三族還是滅九族,那真只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間了。
這還是往好了想,只是楊士奇為了兒子已經失心瘋了。
可若是這本就在楊士奇的計算當中,他讓那個王府家將來做這件事,目的就是為了讓皇帝相信朱祁鈺跟王振有勾結,等到那些銀子再一到京師附近,這件事顯然就能成為火上添的那把薪。
至于武家,那根本就是用來被放棄的。
放棄一個武家,促成楊士奇扳倒王振這件頭等的大事,同時或許還能順勢救下自己的兒子,可謂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