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武家功非常清楚,這人絕不可能是自己這邊的人,而程煜的手下不管是進城出城都沒必要掩人耳目,他們絕不會去做那些惹事上身的事情,不管是為了公事還是私事,都可以大大方方走城門。城門關了就不放人進城,這規矩針對的事普通人和普通官員,錦衣衛毫無疑問并不在此列。
饒是武家功很少會用到自己的腦子,他也知道這一大早就從城外回來,并且掩藏身形,不肯走城門這種公開途徑的人,九成九是程煜無疑了。
考慮到程煜說楊稷這二日就到,他出城迎上前去,將楊稷誅殺在途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當時,武家功還頗感欣慰,覺得程煜還是在替他著想,沒有以逸待勞,等楊稷自投羅網。
武家功認為,程煜之所以奔襲數十里地去殺楊稷,還是趁著天色未亮之時,其實就是為了讓武家可以從中撇清關系。
楊稷若是死在塔城范圍內,又或者即便是在塔城周圍,就算武家可以說等他們接到通知說楊稷會途經于此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但這人都到了,你們武家眼睜睜看著他死,要么是你們跟兇手同流合污,要么就是武家能力極低,連保護一個楊稷都做不到。
無論是哪一種,楊士奇都會將之打成棄子。
但是現在,楊稷死在了距離塔城還有數十里乃至百里地的地方,他以及他的押解者,毫無疑問距離其他州縣更近,武家功既沒有千里眼也沒有順風耳,不知道情況實屬正常。
至少,這是武家可以解釋的通的。
我這位兄弟,嘴上說的很,但其實對我們武家還是很放在心上的——武家功當時美滋滋的那樣想。
雖然由于程煜這一大清早就不走尋常路的回了塔城,讓武家功懷疑楊稷已經死了,他原本打算離開南門,反正再候著也沒什么用。可由于他得知消息之后,寫了張便條,讓手下送去縣衙給武家英看看,而武家英收到字條后,立刻讓那人帶回一句話,說是讓武家功繼續呆在南門,不要換地方。
武家功多少有些不能理解,但他還是聽了武家英的話,老老實實的繼續呆在南城。
等終于在關城門之前看到了宗子澹的身影,武家功才似乎意識到,武家英讓他留在南門處的意義所在。
宗子澹出了城,武家功也便派了人沿途跟著,直到看見宗子澹進了那家客棧。
跟宗子澹一樣,看到空無一人的客棧,軍漢們便知道不妙,他們趕忙分出一人,跑回了南門處,將這件事告知了武家功。
偏偏武家功也剛剛得到消息,說是又有人從城內出城去了。
當時城上的鼓,剛敲了七十多下,若是正經人,完全來得及從城門口老老實實出城。
可那人卻選擇了和早晨相同的方式,飛上了城樓,而后順著城墻的外墻,輕巧的就像是一只壁虎一般,穩穩的落了地。
武家功正在琢磨程煜這是要去做什么呢,卻又聽到手下來報,說是宗子澹進了郵驛的那個客棧,而客棧從里到外,一個人也不剩了。沒有來往的客商,甚至于連掌柜和伙計們都不見了,整個客棧成了一座空城。
頓時武家功就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趕忙差人去縣衙請武家英過來。
武家英似乎是有所感應,覺得今日傍晚恐怕會出事,那邊衙門的事情剛處理完,雖然還沒有到酉正,但他卻還是直奔南門而來,恰好遇到被武家功派去喊他的軍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