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同亨這個工部左侍郎升不上去,那么陳于陛陳學士遷為工部左侍郎的提議自然就作廢。
王天官一臉懵逼,沒想到林泰來早上的一句戲言,竟然還成真了。
吏部的提名真的沒通過,自己這個吏部尚書的臉面被踩了一下。
這踏馬的是誰在暗中搗亂?
事先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場廷推就是走個過場,不會有什么波折。
因為這是清流黨人和林泰來都共同默認了的結果,還能出什么意外?
連林泰來這樣的人,都沒有想方設法鉆空子,親自到現場督戰,可見其心里的確定性。
就在這樣一種意外中,本次廷推草草散場了。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都感受到了從內閣伸出來的那只巨手。
翰林院正堂公房里,林泰來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說陳學士:「我林泰來人稱今布,布就是一諾千金的季布。你再幫我一次,我一定有所回報!」
正當這時候,王天官的隨從一路飛奔過來,在門外叫道:「九元老爺!廷推結束了!」
心思機敏的陳學士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叫道:「壞了!」
如果是正常結束,王天官也犯不上特意派隨從來通知林泰來,所以多半是出了意外。
「不能吧?」林泰來疑惑的說:「沒道理出意外啊。」
但事實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那隨從緊接著又說:「廷推沒通過!」
這個結果,委實讓林泰來意想不到,當即驚疑不定。
這可是自己和清流黨人共同默認的結果。有實力否決本次提名的人,朝廷里應該不超過三個吧?
陳學士更激動,站了起來說:「怎么會這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林泰來答話說:「當然是」
但是他才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就算想到了,這時候也不適合公開出來。
陳學士對林泰來質問道:「你不是一諾千金么?你不是最有信譽么?怎么偏偏就在我這
里失信了?」
面對陳學士的質疑,林泰來有點羞愧,「先不要慌,等我去探探風!」
而后林泰來也沒臉坐下去了,匆匆忙忙的離開。
但林泰來知道,在這個時候,會有很多人關注自己的表現。
他不想表現出任何異常的樣子,不然就會被人視為心虛了。
所以林泰來出了翰林院后,一如既往的在各衙門之間竄訪。
直到晚上,他才開始走親戚,來到了戶部尚書王司徒家里拜訪。
讓林泰來意外的是,在王家遇到了禮部尚書于慎行。
雖說于慎行和王司徒都是山東人,但兩人從各方面來看都不是一路人。
于慎行是偏文藝、詞臣路線的,不屬于主流派別,被林泰來視為競爭對手暗中打壓。
王司徒是讀書做題、實務經世路線的,后來又與林泰來結盟。
兩人除了逢年過節的問候,基本上沒什么往來。
所以于慎行今晚出現在王家,確實讓林泰來沒想到。
林泰來雖然擔當禮部主客司郎中,但去主客司時,從不去主動拜訪本部堂官,所以很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于尚書了。
此時猛然見到于慎行,感覺他憔悴了很多,兩鬢居然出現了花白,看來最近確實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