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領重兵在外的大帥,林泰來怎能不被彈劾?朝廷里怎麼能沒有攻訐他言論?
過了幾天,經略大臣林泰來和提督東征軍務總兵官李如松的戰報分別發回朝廷。
其中林經略的戰報平平無奇,中規中矩,乏善可陳,屬于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那種。
但李如松的戰報卻立刻上了朝廷今日熱搜榜,如果真有這個榜單的話。
在戰報里,除了常規性的戰役過程和結果之外,李如松對林經略還進行了嚴厲的抨擊。
主要有兩個方面,第一是不顧大局,以身犯險先登,絲毫不考慮后果。
第二是好大喜功,以經略之尊與將官爭破城之功,有失大臣體面。
在錢一本的彈章后,又看到李如松的戰報,朝廷上上下下終于徹底舒服了。
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大明還是大明,沒有產生什麼異變。
沒什麼可擔心的,朝廷接著奏樂接著舞。
萬歷皇帝以密札詢問首輔趙志皋,應當如何批答錢一本的彈章和李如松的戰報。
趙首輔回覆說:“林泰來在外行為不端,雖然立下大功,不便撤職查辦,但仍應訓斥告誡,令其改正。”
而后萬歷皇帝將彈劾攻訐林泰來的奏疏全部留中不發,沒有給予任何反應,這個信號就算是一種縱容不管的意思了。
能立功又一身毛病的人才,用起來才更放心。
平壤大捷在國內引發的波動,大體上也就是這樣。
畢竟無論別人對林泰來觀感如何,也不得不承認,身上有無數光環的林泰來攻克一個區區平壤,不值得更多大驚小怪了。
畢竟這可是古往今來獨一無二的九元真仙,西北七戰七捷先登破城的實踐者,北虜無冕女王的征服者,從蘇州打到京師從無敗績的常勝者。
不過國內最煩惱的人其實不在朝廷,而是在遼東邊陲的寬甸堡。
遼東鎮分守寬甸副總兵佟養正,就快被平壤大捷的消息逼瘋了。
這個佟養正是地地道道的明臣明將,和歷史上更出名的女直后金的佟養正沒有一文錢關系。
那個后金佟養正本名佟養真,后來為了避諱才改成了佟養正,和萬歷二十年的寬甸堡副總兵佟養正并非是一個人。
先前朝鮮國君臣小朝廷被迫渡江避難后,林經略害怕他們在九連城礙事,畢竟九連城是大軍過江和糧草運輸的必經之地,所以就讓朝鮮君臣移居到北邊的寬甸堡。
于是分守寬甸堡副總兵佟養正就成了看管啊不,為朝鮮國君臣服務的主官。
本來這工作還算輕松,好吃好喝供著,彼此相安無事。但是自從平壤大捷的消息傳到后,朝鮮國君臣就開始躁動了。
要知道朝鮮國有三京,平壤就是西京,當初朝鮮國君臣逃亡時,一度想暫時留在平壤。
只不過倭兵推進很快,兵鋒直指平壤,朝鮮國君臣才不得不放棄平壤,繼續逃竄。
天兵大軍過江后十日,平壤城光復,朝鮮國君臣就動了遷回平壤的念頭。
正所謂“梁園雖好卻非久留之地”,更別說本就不算太大的寬甸堡容納了這麼多“君臣”,居住體驗并不舒適。
而佟養正得到的命令是,不許朝鮮國君臣離開寬甸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