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國小朝廷的左議政尹斗壽奉命與佟養正交涉,詢問道:“為何不使我國大王播遷平壤?”
佟養正撓了撓頭,有點違心的解釋說:“林經略有書信說,目前戰局還不穩,倭寇仍有可能卷土重來,所以貴國君臣不宜遷往平壤。”
尹斗壽又說:“即便暫時不宜前往平壤,但義州已經成為后方,總可以遷到義州觀望。”
佟養正答道:“林經略還有書信說,義州已經成為大軍糧草丶物資的轉運基地,于大軍而言堪稱生死攸關,不宜讓貴國君臣重回義州。”
尹斗壽怒道:“這是什麼道理?義州乃是我國土地,我君臣怎麼就不宜回義州?
再說我君臣回義州,與大軍糧草物資之轉運,又有何干系?”
佟養正忍不住又撓了撓頭,“按照約定,糧草物資進入貴國后,由貴國組織人力進行轉運,我大明可以借給牲口。
怕的是貴國君臣到了義州后,上下其手想方設法的貪污克扣糧草物資。”
尹斗壽勃然大怒,“西八!一派胡言!”
“這也是林經略說的!”佟養正趕緊把擋箭牌扔出來。
尹斗壽辯駁說:“即便是經略公,也不能如此污蔑我國清白!”
佟養正撇了撇嘴,“說實話,林經略的擔憂難道沒道理?就貴國兩班的德行,過手錢糧能有三成入公麼?
你敢保證,損失慘重正飽受窮困的貴國君臣到了義州,看到大批糧草物資不動心?
不客氣的說,連尹議政你自己,也未見得能管的住你自己的手。”
尹斗壽:“.”
臥槽!怎麼大明一個邊將都對朝鮮國內情如此熟知,是誰出賣了朝鮮國的情報信息?
佟養正趁熱打鐵說:“所以貴國君臣就先遵照林經略的囑咐,安安穩穩暫居寬甸堡。”
“陽謀!此乃陽謀!”尹斗壽情緒激動的說。
那林泰來死活也要把朝鮮國小朝廷留在遼東,心思簡直就是昭然若揭了。
他一邊在朝鮮國攻城略地,一邊將朝鮮國君臣隔離在遼東,不讓朝鮮國小朝廷第一時間與被解放的軍民接觸,明顯是想偷天換日!
佟養正裝傻的問:“什麼陽謀?我怎麼不清楚?還請尹議政教我。”
尹斗壽無言以對,對林泰來的陽謀,可以在心里想,但無法說出口。
只要說出來,就是掀桌子徹底撕破臉了,但是朝鮮國小朝廷目前顯然沒有掀桌子的能力。
或者說,承受不起掀桌子的后果,所以掀桌子的主動權完全不在朝鮮國君臣這邊。
如此尹斗壽氣沖沖的來交涉,又更氣沖沖的走人。
將尹斗壽送出了官署,佟養正松了口氣,這外交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見人說鬼話,見鬼說人話,臉皮不但要厚,心腸還要硬。
不過尹斗壽回奏李國王后,李國王便傳諭給跟著大軍回國的三道體察使丶總督諸軍事柳成龍。
至少在這段時間,想要維持小朝廷在國內的影響力,就只能靠柳成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