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的話,李大將必定以為,自己這是不愿意讓他立功,人情關系就破裂了。
第三,歷史上的碧蹄館之戰還是很兇險的,李大將運道稍微差點,就真有陣亡危險。
萬一在本時空又出現類似情況,誰知道李大將這次運道如何?
總而言之,林經略不想這時候拿下漢城,但他又不能阻止李大將打漢城;同時他覺得李大將不能成功,但他又更擔心李大將運道變差遇險陣亡。
所以這是獨屬于穿越者的復雜心情,別人是完全理解不了的。
“算了,不要提李如松那邊了!”林經略便又對麻貴問起說:“我們還剩多少軍糧?”
麻貴回答說:“扎營時點檢過了,從順安出發時攜帶了三十日份乾糧,已經消耗了將近半數。
所幸又從永興繳獲了幾百石,總得算下來,手里軍糧還能勉強支持二十日。”
林經略又感受到了些許壓力,“也就是說,必須要在二十日內殲滅加藤清正,收復咸鏡道,并且打通補給線。”
就像林泰來所預估的那樣,進入朝鮮國作戰,最大的壓力永遠來自于糧草補給。
受限于技術條件,就算準備的再充分,也永遠感覺不夠。
麻貴有點可惜的說:“咸興城里本來也該有一些存糧,怎奈大火焚城,一并燒毀了。”
林經略道:“沒辦法,做事哪能十全十美,有所得必有所失。為了盡快殲敵丶減少傷亡,就不得不付出這樣的代價。”
林泰來兩次攻城都不愿意留活口,除了想省心省事之外,主要也是出于軍糧情況的考慮。
本來天兵的軍糧就已經夠緊張了,朝鮮國各地也窮困破敗到搜刮不出什麼東西,弄個幾千俘虜拿什麼養活?
與其到最后被迫大規模殺俘,背一個殺降的惡名,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要俘虜。
有那麼幾十個活的倭兵俘虜,用來問問情報,或者以后典禮使用就行了。
既然說到俘虜,林泰來就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還是研究一下,怎麼盡快解決加藤清正部!只有解決了加藤清正,我們才能徹底解脫出來。
在咸興城俘獲了一些朝奸,把人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不知能否挖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先前在城內清剿的時候,雖然對倭兵不留活口,但是對于混在倭兵里的朝奸,還是盡量抓了些活的。
林泰來覺得,這些貪生怕死丶有奶便是娘的朝奸,還是有用處的沒準比什麼柳成龍丶李德馨之流還忠心。
麻貴聽到林經略要親自審情報,詫異的說:“軍門你掐指一算不就可以了?還問這些朝奸作甚?”
林泰來嘆道:“窺測天機次數太多,容易被反噬,不能常用。”
不多時,這次被俘朝奸里最大的一個,也就是鞠景仁被推了進來。
此時咸鏡道有“文武”兩大朝奸,武的就是原咸鏡道北兵使韓克諴,兵敗被俘后投降了加藤清正,還把兩個女兒送給了加藤。
文的就是這個鞠景仁,在加藤正清兵臨城下時,他直接綁了兩個朝鮮國王子獻給加藤清正,不是一般的貪生怕死。
看著像一攤死狗丶歪歪扭扭跪都跪不直的鞠景仁,林泰來很嫌棄的說:“能跪正了回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