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細看如今的各部尚書們,熟諳規則的人發現,這次新吏部尚書可能要難產了。
戶部尚書于慎行丶刑部尚書陳于陛都是隆慶二年進士,今年還不到五十歲,這資歷怎麼能當吏部尚書?
禮部尚書是由閣老李春兼任,這更不可能當吏部尚書。
兵部尚書葉夢熊雖然是嘉靖朝老進士,但先前在地方當巡撫,至今才入朝一年,這資格也完全無法服眾。
結果眾人發現,工部尚書衷貞吉反而比其他尚書似乎條件更好,畢竟衷尚書乃是嘉靖三十八年的進士,這資歷足夠老。
但是讓六部末尾的工部尚書直接進位吏部尚書,所有人都覺怪怪的,有點匪夷所思。
有一定競爭天官資格的官職還有吏部左侍郎,但現任左侍郎劉虞夔才四十歲,這歲數當吏部尚書更是扯淡。
另外還有個用人途徑,就是選拔南京尚書來當吏部尚書。
但這個選擇讓京師官員感到沒面子,王天官就是從南京選拔過來的,如果下任還是從南京選拔,豈不說明京師無人麼?
于是官員們盤算和議論了半天,發現如果按照規則,可能沒什麼眾望所歸的合適人選擔當下任吏部尚書。
此時另一種聲音出現了,可以破例將左都御史孫丕揚遷為吏部尚書。
在正常規則中,總憲不能遷為天官,以避免利用監察大權奪位的嫌疑,除非在一些極特殊的情況下。
這次不少人就認為,應該特事特辦,畢竟孫丕揚是如今朝廷中資歷最老的進士,其他又沒有合適人選。
而且兩個月前孫丕揚剛從刑部尚書位置上遷為左都御史,在總憲位置上還沒坐熱。
在這種背景下,當咸興府大捷的戰報傳到京師時,并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好像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林泰來這種人先登奪門丶殺敵一萬,還有什麼值得稀奇的麼?
又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任何奇跡看多了也就那樣。
不過在有心人的眼里,還是從戰報里找到了劫材。
會同館中,朝鮮國求援特使尹卓然看完了最新戰報,隨手放在一邊,繼續為自己的處境發愁。
按道理說,比起顛沛流離的朝鮮國君臣,尹正使陰錯陽差滯留在大明京師,日子要安逸的多。
現在朝鮮君臣好幾十號人還擠在寬甸堡,而尹正使在會同館一人就能住著一個兩進院。
就是時間長了,這囊中錢財就不夠用了,京師消費不便宜。
雖說大明朝廷管吃管住,但不管娛樂,很多其他花銷還是要自掏腰包的,比如會同館距離教坊司胡同就很近。
而且尹正使也學著明廷官員,從京師本地人家納了個妾,這也是要花錢的。
此時尹卓然正在長吁短嘆,忽然有會同館大使來通知說,禮部主客司主事趙南星來拜訪。
對此尹正使沒什麼意外,畢竟禮部主客司就是負責與他這種使節打交道的郎署。
而趙主事和他最近也經常見面,彼此關系算是很熟悉了。
只是不知今天又有什麼事情,難不成要將飲食待遇提高?
趙主事與尹正使見過禮后,問道:“關于最新咸興府戰報,閣下可曾看了沒有?”
尹卓然恭敬的答道:“剛看過,正要寫表文向皇帝陛下叩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