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駱參將將戰報抄作兩份,一南一北分別傳送。
向南自然是傳送給已經抵達開城的李如松,讓李大將了解一下東線的最新情況。
此時李大將正在開城一邊休整,一邊糾結。
距離王京漢城已經只有一百多里,仿佛觸手可及。
而且如今倭兵不敢阻擋大明兵鋒,一直在不停的南撤,傳聞王京漢城的倭兵也在撤退。
如此看來,只要一鼓作氣,似乎就能拿下王京漢城,獨自完成光復朝鮮國都的功業。
但是出發之前,林經略又給過建議說:“攻勢欲速則不達,前進至開城則暫停,可免受災殃。”
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李大將非常清楚,林經略的預判往往是非常精準的,幾乎就是“信則靈”。
這兩種想法一直在腦海中纏斗著,足足過了一天,李如松也難以決定。
就在這時,駱參將將最新戰報送了過來,李大將看到,林經略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又成功殺敵一萬馀,并且克復朝鮮國蟒飛蛇興之地,又徹底封死了加藤清正退路,頓時就受了巨大刺激。
“明日離開開城,攜帶乾糧繼續南下,你做先鋒!”李如松對猛將查大受下令說。
戰報向北則沿著成熟的路徑,經過平安道丶遼東鎮等處,一直送達京師。
此時已經到了十一月下旬,京師今年的冬季比大多數往年都要寒冷,許多大臣都生了病。
有的人生病,除了親朋好友之外并沒多少人關注。
有的人生病,那就是萬眾矚目,比如吏部尚書王世貞。
自從入冬以來,王天官就開始生病,最近已經臥床不起半個多月了。
所有人都感覺,王天官這日子不多了,不僅僅指的是肉體生命,更是政治生命。
即便王天官的肉體還能茍延殘喘,但如果久病不起,不能正常視事的話,按慣例是要上疏辭職的。
不然的話,就會遭到清議抨擊,被更加激烈的彈劾為貪戀權位丶影響國事。
在這種政治環境里,王天官如果長期臥床,那這個吏部尚書就非常可能當不下去了。
除非特別被皇帝欣賞,即便常年臥床不起,也會被皇帝一再強行慰留。
更別說,王天官本身健康狀況就不佳,熟悉王天官的人都知道,從六七年前開始,王天官就很虛弱了。
而近兩年,大概也是因為出任吏部尚書的刺激,這才“回光返照”了一下。
當最后的潛能耗盡,身體狀況就非常不好說了。
無論怎麼看,吏部尚書大概率要換人了,這可能是朝廷里僅次于換首輔的人事變動。
所以私下里很多官員都在盤算和議論,下一任天官將會是誰了。
大明文官政治運行到萬歷中期時,已經非常成熟了,幾乎每個高層職位的選拔都有對應規則。
只要沒有皇帝或者林泰來這種變數,熟諳官場規則的人,往往就能提前猜出個大體范圍。
比如吏部尚書的人選,往往來自其他各部尚書里資歷最老的人,這是優先級別最高的候選人。
現任王天官能上任,就得益于嘉靖二十六年進士和南京刑部尚書這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