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亞軍和金彪上前幫拿行李,這幫哥們兒累得夠嗆,連向來精神小伙兒如老大,都給整得蔫巴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哦不,有一個還挺精神。
高進喜剝掉了好多年這時節從不離身的襖子,穿一件白色襯衫,外面套一件絳紅色的手織毛線背心,視線透過二關線的鐵絲網,掃視著高樓林立的天際,心情激動而澎湃。
是那種雖然同是第一次過來特區的孫明田,永遠無法體會的心情波動。
唯有認同特區發展,并一直默默關注的知識分子,才能產生的獨特情緒。
高進喜在心里呼喊特區,我終于也來了
現在還未曾入關,他已經嗅到一股蓬勃發展的氣息,真好。
建昆又對了,猶記得當年身邊是他率先對特區的發展充滿期待,同時引導他們認識到建設特區對經濟發展的推動力,和深遠意義。
從那以后,高進喜始終留意著這方面的信息。
他知道在幾年之前,特區還是個窮苦之地,許多原居民試圖逃離這里,未必比他們綏縣更好。
而現在的特區,已有大廈高聳入云,還不止一座。耳畔隱約能聽見工程機械的轟鳴、工地上的喧囂、工人的號子聲,充斥出熱烈的奮斗精神。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希望自己的家鄉在不久的將來也能如此激昂。
“老高,別愣著了,上車。路上夠你看的。”
金彪和陳亞軍每人開一輛車,還是李建昆那輛皇冠和林新甲的吉普212,孫明田屁顛屁顛往皇冠的副駕駛車門跑。
“我說孫明田,你是不是一路上坐寬敞的副駕駛坐爽了去后面那輛”回到特區的胡自強,自有一股霸氣,連守關的聯防員看過他的證件都得敬禮。
“啥情況”陳亞軍湊到強哥旁邊打聽。
強哥言簡意賅講了下,陳亞軍這才知道原來并非全是友軍。“去去去,一點眼力見沒有,這里誰不比你身份高,你也配坐高檔車”
孫明田悻悻離開,他只是沒坐過皇冠車,想體驗一下而已。
西安物資局的翟安波和潘旭就非常自覺,直接上了吉普212,兩人打量過前面的黑色皇冠和同色車牌后,還相視一望。
“翟主任,這位李同志段位不低呀。”
“都說了是家合資企業的總經理嘛。”
“特區我也來過,通常只有那些港城老板才有這種豪華座駕吧。”潘旭問。
翟安波點點頭“他所在的合資企業應該不簡單。”
一路上倒是忘記打聽下,到底是哪家合資企業,他倆都不是第一次來鵬城特區,指不定聽說過。
“叫華電,他賣工的那家公司叫華電。”孫明田插嘴道。
剛上車的金彪從駕駛座投來視線“賣你娘啊賣。”
“誒你怎么說話的”
“你會不會說話”金彪剛從陳亞軍那邊收到信兒。
“華電”翟安波和潘旭大驚,“做傳呼機的華電”
金彪狠狠剮了孫明田一眼后,扭頭回話“沒錯。”
“難怪。”潘旭嘀咕。
翟安波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兩輛車啟動,陳亞軍和金彪已經商量好,看出老大此行折騰得不輕,再說不是有老同學過來嗎,沒先回工廠,就近來到羅湖的中心街區,去一家他們常光顧的港城人開的酒樓,擺上一桌,接風洗塵。
不過在快要接近“福鼎記”酒樓時,吉普212在路邊一家國營餐館門口停下。
金彪瞥向副駕駛座“下去”
“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