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機關職工,平均月薪竟高達兩三百,還額外發外匯券。而合資企業里的工資通常更高。
郁妻心里現在也有個底,她想著至少要給丈夫爭取到月薪五百塊,不然對不起丈夫的一身學問和本事。
真有這個薪資水平,她也能滿意,在老家,丈夫的收入和八級工相當,等于翻出五倍
返回華電工廠的路上,郁妻便為這件事開始努力,不過剛開口,被李建昆笑著擺手打斷“阿姨,工資的事不用談,既然確定郁同志可以評高級職稱,那么按照相應標準發放即可,我們有完善的薪資制度。”
“哦那我家老郁大概一月能拿多少工資”
“不不,郁同志這種我們不談月薪,按年薪算。”
“按年發一年能發多少”
李建昆向她科普起公司關于高級技術人才的薪資制度,口吻相對官方,內容很長,郁妻聽著聽著,眼睛逐漸睜大,嘴里不停發出“嘶”聲。
她的所有小心思,在這樣的壕無人性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這還算計個屁呀,差點沒嚇死她。
驚嚇之余,便是無盡歡喜。
連郁鋒華都驚得說不出話,他和妻子不同,從華電分房配車的事上,他早想到工資不可能低,卻也萬萬沒想到高到這么離譜。
一時心里還五味雜陳,在被君子蘭搞迷糊的老家,連親戚都不拿他當根蔥,譏諷他不如賣茶葉蛋的,到了特區,人家是真拿他當寶貝對待。
人生初次體會到“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的些許意味。
春城。
從特區回來的郁家兩口子,再次來到老丈人家,因為消息已經傳開,郁鋒華突然離職,決定舉家搬到南方,這么大的事,不僅在老郁家那邊引發軒然大波,也讓郁妻這邊的親戚很是驚詫。
這天郁鋒華的兩個連襟大海和永軍,拖家帶口也趕過來。
老丈人家的主臥炕頭上,郁鋒華和老丈人在炕桌旁相對而坐,其他人聚在周圍。
“華哥,該不會是那天我們說了些什么,你生氣了吧”
“我說這氣性是不是也太大了再怎么樣也不至于家都不要,往南方跑吧。”
“你倆想多了,”郁鋒華掃一眼大海和永軍后,接著望向老丈人說,“爸,我做這個決定,更多的不是為錢,我不知道我這么說您能不能理解不受重視和被需要的差距。特區有人懂我,有事業需要我,雖然是家合資企業,但國家也占一半,搞的那款產品同樣屬于國之重器。”
不待老丈人開口,大海撇撇嘴道“說穿了不就是給人打工么,我想也賺不到幾個錢。”
永軍附和說“真犯不上,累死累活也抵不上咱們倒騰一盆君子蘭。”
在房間最顯眼的紅漆炕頭柜上,擺著兩盆綠油油的君子蘭,那是大海和永軍幫老丈人物色的,在他倆的慫恿下,老丈人也沒經住誘惑。
事實上,這是春城眼下的常態,越來越多人跟風種植起君子蘭,很快由于太受追捧,君子蘭會被官宣為這座城市的市花,這個消息出來后,這場瘋狂也將演繹至巔峰。
郁鋒華雙手緩緩攥緊,不過轉瞬又松開。
“大海,永軍,你倆夠了”
郁妻可沒丈夫能忍,上回父親大壽時,她想懟回去苦于找不到詞,這倆家伙現在確實有錢,而丈夫的工作又真算不上順心,當時她還想著通過這樣刺激一下丈夫,讓他想通后也能同意養幾盆蘭花,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