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在場這些愛好詩歌的人而言,那才是饕餮盛宴。
李建昆就挺佩服這些人的嘴皮子。
真能掰扯。
按照這個進度,一下午沒幾個登臺的機會。
他不得不從褲兜里掏出小本本,重溫一下做好準備……否則上臺后,念得吞吞吐吐,傻子也能看出來有貓膩。
呵,他哪會寫詩啊。
李貴飛和老母親沒給這個細胞。
不過,但凡是從這個年代走過來的、又接受過幾年高等教育的——在八十年代的內地,高中生,已是妥妥的高級知識分子,都對詩歌有種復雜難明的情感。
比如在上一世,年過半百之后,在某個紅霞漫天的黃昏,或是清冷寂寥的夜晚,李建昆偶爾還是會翻出幾本泛黃的詩集,重溫那些好似有靈性的文字,同時腦子里回憶著過往的青蔥歲月。
從內心講,他對詩歌還是熱愛的。
只是長得不像熱愛詩歌的人……
所以等到成熟之后,通常也不往這個圈子里湊,免得討人嫌……
但是詩歌,他其實看過不少,古今中外都有涉獵。
又由于經商的緣故,如果在他這個群體里,有人不僅生意做得好,詩也寫得不錯……高低要掌掌眼不是?
旁邊的櫻井川奈,做著跟他一樣的動作,可不敢給老板的老板的老板……拖后腿。
只不過小本本上的詩歌是翻譯好的日文版。
李建昆的本子上,則是翻譯好的英文。
兩人都做足了功課,單是外援都請了好幾個。
時間匆匆流逝,李建昆摩拳擦掌。
舞臺上,堤清二一頭黑線,那表情似乎在說:浪費老子時間!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甚至是同為嘉賓的兩個人,剛才拿出來的詩作,他都覺得乏善可陳。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坐著,等待活動結束,心里也明白,好詩太難得了,他自己最近的創作也不是特別順利,好幾份詩歌手稿,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又從垃圾桶里撿起來,然后再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創作的過程,絕對是痛苦的。
喜悅只來自于成功之后。
有段日子他沒有體會到這種快樂了。
今天原本希冀著出來能找到好食兒,結果狠狠地吃了幾口砒霜……
“好啦,這首《九洲春》就講到這兒,時間不早了,最后再來一位朋友分享自己的作品吧。提醒一句,來位對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的朋友,最好是已經和其他人分享過,并且得到很好反饋的那種。”
舞臺上,一名嘉賓握著麥克風說。
臺下,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沒人有膽子上臺。
一來,因為他特地這樣提醒。
二來,之前上臺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其作品被嘉賓們批得體無完膚,當然,讀書人擅長的是罵人不講臟話,但,更扎心。
尤其是辻井喬。
堪稱毒舌。
比如:
“這位朋友,問你個問題,如果不能創作詩歌,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只是失去一種愛好?那么我認為你可以換個愛好了。”
人群后方,一個高大身影從座位上起身,緩緩走向舞臺。
嚯!
底下頓時竊竊私語一片:
“他?”
“他不是個老外嗎?”
“你看他那個樣兒,像詩人么。”
“比我的劍道教練身板還結實……”
“這老外純粹亂搞,我手上的這篇都不敢拿上臺,他能比我寫得好?”
“他寫的詩,咱們能聽懂嗎?”
許多人都沒留意到,其實跟隨李建昆起身的,還有一個人。
實在是因為這姑娘長得太矮了,只有一米四八,和李建昆站在一起時,小腦瓜不到胳肢窩。
臺上,嘉賓們也在小聲議論:
“這人很面生啊。”
“長得跟個模特似的,呵呵,跑錯地方了吧……”
“我開始擔心起我的耳朵了。”
“福山君都特別提醒過……哎,現在的年輕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