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吧,最后一個。”
李建昆上臺后,對著嘉賓席微微點頭示意,與先前所有人的躬匠精神都不同,許多人知道他是個老外,倒也沒在意。
隨后,自顧自地踱步到演講臺旁。
先把軟枝可調節的麥克風,掰到幾乎筆直。
到日苯也算有段時間,除開西方人不談,李建昆見到比自己高的人,大概率沒超過一百個。
“鄙人陋作,請大家指導,作品名:《黑暗之中》。”
李建昆用流利的英文,臉不紅心不跳道。
在他停頓的過程中,場內響起一個娃娃音女聲,用日語重復了他的話。
好多人循著聲音望去,這才發現戳在軟包椅前面,手里捧著小本本的櫻井川奈。
“呵,還是有備而來。”
“行吧,好歹能聽懂了。”
“這樣的作品名,怕不又是無病呻吟。”
“菜鳥總喜歡寫這種自認為深邃的東西。”
“古今中外不知道多少人寫過‘黑暗’,誕生了不計其數的佳作,他倒是真敢。”
lt;divcss=tadvgt;臺上,嘉賓們放下麥克風,探著身子把腦殼湊近,說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但看表情,明顯也不看好這首作品。
除了堤清二。
他甚至都懶得就此進行交流。
“黑暗”的主題,連他都不敢隨便碰。
這個主題固然很大,可寫的內容非常多,但是想要不落窠臼寫出彩,非常難。
人們往往以為他們理解了“黑暗”。
然而事實上,絕大多數人曾遭遇過的至暗時刻,放到整個社會層面,根本算不上“黑暗”。
這樣一個年輕人,又能對“黑暗”有什么深刻的理解呢?
是的,他完全不抱希望。
他甚至生怕這個年輕人,想寫黑暗,真的就寫了黑暗……
呼!
麥克風里,傳出李建昆沉重而嘶啞的聲音。
這首詩歌來自一本他前世翻爛了的詩集,盡管自認沒什么詩歌天賦,理解能力也不行,但是看了這么多年,一點點詩歌蘊含的情感,應該還是能把握到的。
現在,他把這些情感全部宣泄出來:
“黑暗,
“是被割掉的紅舌頭,
“是曾意味著死亡的立方體,
“是蟑螂發出和平呻吟的盒子。
…
“黑暗,
“是無言的千斤頂,
“是被壓縮的不存在的方向,
“是拒絕懺悔的手掌。
…
“黑暗
“是凍結的憤怒,
“是轉化為恐怖的憤怒,
“聽到地下水的聲音,
“黑暗就會崩潰。
…
“黑暗,
“像雨滴一樣,
“是穿透無邊黑夜的,
“腳步聲。”
…
靜。
全場寂靜。
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