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鵬突然“嗤”地笑出聲,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寒光凜冽的圈:“那依方組長的意思?”
“你說,咱們特務處當中會不會有特高課的內線?”
“這怎么會?……呃,這樣的事情我就不曉得了,嘿嘿……”
魏志鵬也是一只老狐貍,不該說的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如此的話,我換個說法。如果人犯在受刑之后,恰好有人給他傳遞消息,讓他知道有人在關注他,他會是什么反應?”
“嘶……”魏志鵬瞇起眼睛,“方組長的意思是找個人以內鬼的身份接近人犯,獲取其信任,然后再……”
“這樣的人物,想在短時間內獲取信任很難。而且這個人選可不好選。”
方如今輕輕搖頭:“倒也不必刻意安排內鬼。石原熏這種人,對主動接近者必然警覺。”
他忽然壓低聲音,“但如果讓他'意外'發現,審訊室外有人正為他奔走……”
魏志鵬瞳孔驟縮,銀針“叮”地掉進了雪白的瓷盤:“苦肉計?”
“不,是給他一根救命稻草。”方如今從陰影里踱出半步,燈光將他側臉切成明暗兩半,“當他開始算計怎么利用這個'變數'時,破綻就露出來了。”
魏志鵬突然咧嘴笑了:“方組長這招,比我的針毒啊。”
……
與此同時,處座辦公室內,這位情報頭子正在聽取趙伯鈞的匯報。
趙伯鈞垂手而立,聲音壓得極低:“處座,人犯確實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盡管我找了魏志鵬,但卑職擔心,在短時間內怕是撬不開石原熏的嘴。”
處座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盞,眼皮都沒抬:“方如今呢?”
“如今嘛,”趙伯鈞喉結滾動,“他打算從石原熏的軟肋下手。”
“軟肋?”處座忽然笑了,眼底卻冷得像冰,“石原熏這種人,早就把軟肋磨成了刀。”
他緩緩起身,陰影籠罩住半張辦公桌,“告訴方如今,我要的不僅僅口供——是讓他自己把整個情報網吐出來。至于手段……只要別弄死了,隨他們發揮。”
處座這種老牌情報頭子,眼中只有赤裸裸的博弈法則——情報的價值在于時效,手段的優劣只以結果論。
在他眼里,刑訊不是懲罰而是工具,人命不是底線而是籌碼。
他深諳人性弱點,懂得恐懼比忠誠更可靠。
只要能在情報失效前撬開嘴,哪怕把犯人碾成齏粉也在所不惜。
在他手中,沒有不能犧牲的棋子,只有還未壓榨干凈的價值。
趙伯鈞微微欠身,低聲道:“處座,石原熏這樣的老狐貍,恐怕隨時會......”
他拇指在頸間輕輕一劃。
“調醫務組三班盯著,”處座頭也不抬地說,“用最好的西藥。經費走機要處的特別賬戶。”
趙伯鈞眼角一跳,繃緊的肩膀頓時松了下來。
用處里的錢,總務科那幫人再沒法以“經費超支”給他使絆子了。
“屬下這就去辦。”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輕快。
處座抬眼瞥了下合攏的房門,鋼筆尖重重劃掉報表上一行數字。
養條看門狗,總要舍得扔幾塊肉骨頭。
閔文忠站在處座辦公室門前,整了整領口,指節在門板上叩出沉悶的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