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時,他的背脊繃得筆直,卻在見到處座抬眼的瞬間微微塌下幾分。
“處座,屬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次行動,我們情報科未能善始善終,是屬下失職。”
聲音越說越低,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處座正在批閱文件的手頓了頓,鋼筆尖懸在紙上。
他抬眼時,目光出奇地平和:“文忠啊,坐。”
他用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人犯是誰抓的重要嗎?都是為黨國效力。”
“是,是,卑職不是那個意思!”閔文忠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縮又松開。
處座忽然輕笑一聲,推過一杯熱茶:“行動科打打殺殺,抓人有一套,可要撬開石原熏的嘴...”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還得靠你們情報科的手段。”
茶杯裊裊升起的熱氣中,閔文忠繃緊的下頜線終于松動了。
他雙手接過茶杯,滾燙的杯壁熨帖著掌心。
“方才伯鈞也來找過我,人犯確實是個難啃的骨頭。不過現在時機還沒有到,先讓行動科那邊審一審再說。”
閔文忠的希望頓時落空了一半,垂下眼瞼掩飾眼中的失望:“處座深謀遠慮,是屬下心急了。”
他這次前來其實就是以守為攻。
人犯在行動科手里,沒有處座的明確指示,他的手不能伸過去。
但是他也很清楚,人雖然抓到了,但審訊可是一大關。
行動科那幫人只會蠻干,而處座想要盡快拿到口供,這就是情報科的機會。
果然,處座松口了。
只是,閔文忠怎么也沒有想到,處座竟然給行動科留了時間。
“文忠啊,”處座忽然話鋒一轉,“你手下那個懂日語的小顧,人還算是機靈吧?”
閔文忠眼底精光一閃而逝:“是,小伙子不錯,人很聰明,也足夠勤快。”
“明天讓他去行動科那邊的審訊室做記錄。”處座目光陡然銳利,“記住,只是記錄。”
“是!”
走出處座辦公室,閔文忠的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處座這一手玩得漂亮,既給了行動科面子,又給他留了后門。
小顧那孩子機靈,又懂日語,最重要的是家世清白,跟其他派系毫無瓜葛。
讓他去做記錄,既不會引起行動科過度警惕,又能把審訊的關鍵細節都記下來...
有他做記錄,閔文忠可以隨時了解審訊的進展。
當然了,雖然不是進展的全部,但大體還是可以知道的。
這已經是處座能提供的最大便利了。
作為跟著處座打天下的老下屬,閔文忠很了解這位上司。
處座深諳平衡之道,將情報科與行動科置于微妙的制衡中。
他故意讓行動科搶先抓捕石原熏,卻又默許情報科介入審訊——既給行動科立功的機會,又讓情報科保留翻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