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拾月面色稍緩,又道“再派些人手過去。”
“是。”
對于南疆的消息,盛拾月一直有派人時刻盯著,只是終究比不上朝廷的速度,且這事發生不過七天,南疆到汴京又足足有一個月的路程,即便探子有心快些傳遞消息,可也只能在遙遠路途中白白焦急。
若不是盛拾月察覺不對,讓葉流云派人半路接應,繼而再用信鴿傳回,她們估計還要晚一日才能得知消息,至于傳遍汴京那恐怕都是朝廷開始商量撥款之后了。
懸起的心終于落下,盛拾月嘗到咬碎果肉的甜膩,偏頭又看向寧清歌,用眼神示意再喂。
另一人從善如流,夾起瑩白果肉。
“不要這個,”盛拾月眉梢一挑,半點也不給丞相大人留面子。
銀筷只能一轉,又落到葡萄上。
站在旁邊的葉流云表情復雜,她依稀記得殿下是傷了下半身,而不是折了手吧
不過盛拾月向來懶散嬌縱,被這樣伺候也正常,可
葉流云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殿下因傷和酷熱,只著了件翠色薄紗裙,而寧清歌也不知為何,也挑了件同色同材質的竹紋長裙,兩者貼在一塊,一人明艷一人清雅,竟不覺違和,反倒十分般配。
且寧清歌十分體貼,喂完之后,見有果汁沾到盛拾月唇邊,便拿起帕子替她擦拭,另一只手中的搖扇也不曾停下。
再看她的九殿下,不僅不像之前那樣抵觸對方,反倒像只貓似的,仰頭瞇眼方便寧清歌伺候,說不定下一秒就要把毛茸茸的腦袋伸到人家掌心,輕蹭著討好。
怪,怪得很。
葉流云分明站在不遠處,卻有一種被兩人隔開的感覺,滿身的不自在。
聽其他仆從說,昨夜殿下與丞相一起跳了湖,還在湖中心抱了好一會,難不成,這荷花池還有促進感情的妙用
她擰緊眉頭,看著寧清歌將方才的荔枝咬入口中。
這可是殿下平日里最喜愛的水果,去年還一口氣連吃兩盤,以至于上火、口舌生瘡,惹得曲姨責怪,卻也沒讓她少吃兩口。
現在反倒一口不食,全讓給寧清歌了
葉流云內心五味雜陳。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最后只能又扯出一個話題“昨夜許家報官,說是他家許少爺被賊人拽入巷中,暴揍了一頓,剛好些的腿腳又折斷了。”
聽到這話,盛拾月眉梢一挑,勾起唇角,促狹地笑起“是哪位義士出手了應該將兩條腿都折了,省得像個螞蚱似的到處蹦跳。”
葉流云也跟著她笑,說得隱晦“許是拔刀助不平的路人們吧,瞧許少爺仗勢欺人,便尋了布袋,將他腦袋蒙住,在黑暗小巷中拳打腳踢,另一條腿沒斷,可也動彈不得。”
“聽許府的醫師說,腳腕處紅腫如豬蹄,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
盛拾月假意關切,嘖嘖幾聲“許少爺怎么那么可憐啊,這段時間恐怕都要躺在床上了吧。”
短短一句話,語調千回百轉,繞了七八個彎,恨不得把幸災樂禍四個字直接說出。
她咬碎葡萄果肉,笑瞇瞇感慨“這葡萄怎么那么甜,像加了十斤白糖似的。”
葉流云接上一句話,說“舊傷加新傷,醫師說若不再好好躺上幾個月,恐許少爺日后坡足。”
“喲,瘸子可不能參加武舉啊,許少爺日后得多注意些,”盛拾月話音一轉,又道“你等會替我去問問,哪家有用久的破搖椅,趕緊給許少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