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營地中,披甲守衛執刀守在周圍,中間燃燒的篝火炙熱,映出正中心的帳篷里的身影。
“嘶”
盛獻音壓抑的痛呼聲,眉頭緊緊皺成一道豎痕。
旁邊人連忙扭頭,喝了聲“你怎么做事的笨手笨腳的,輕點”
被呵斥的人以一種極其變扭的姿勢跪在地上,聽到這話,被嚇得連忙點頭,包扎的手法更輕,額頭甚至冒起緊張的薄汗。
旁邊站著的人這才轉頭,低頭彎腰,態度極其恭敬道“殿下這幾日還是好生歇著,以免再扯到傷口。”
盛獻音擺了擺手,像在表達自己知道了。
看她身上,白布從肩膀綁至腰腹,看起來極其嚴重的樣子。
緊接著,盛獻音又擰眉,問道“外頭怎么那么吵”
那人頭一低,連忙回道“是屈家那位和九殿下起了沖突。”
“哦”盛獻音偏了偏頭,示意她繼續說。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嘲諷,有意奉承道“還是殿下足智多謀,故意讓人在屈鈺面前,稱贊新晉武狀元、貶低屈鈺,讓其忍不住火冒三丈,再以小事將武狀元引到屈鈺面前,使兩人發生矛盾。”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盛獻音臉色,見她閉著眼,好似很享受的模樣,又繼續道“殿下再裝做好人,攔下互不相讓的兩人,看似勸阻,實際一直在假裝夸贊武狀元,話里話外都表露出拉攏的意思,那屈鈺雖是八皇女營下,可也見不得六殿下在她面前,極力夸贊另一人。”
“于是這沖突雖被攔下,實際卻埋下更大的隱患。”
盛獻音微微點了點頭,突然出聲說了句“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那人急忙謙虛道“都是跟著殿下身邊,耳濡目染的。”
她又繼續道“所以這屈鈺一進林就開始尋武狀元的蹤跡,只是不知兩人發生了什么”
她眼神一變,就道“想必這武狀元的現在情況極差,不然屈鈺也不會弄出那么大的架勢尋人,甚至搜到了九殿下的營地中,她也不像想,就九殿下那脾氣,怎么可能同意”
她話音一頓,又開始奉承“還得是六殿下,略施小計就有一石二鳥之效,現在九殿下與屈鈺相爭不讓,矛盾更深,恐怕再難化解。”
盛獻音抬了抬眼,揮開幫她包扎的人,抬手間拉扯出的疼痛,讓她眼底閃過一絲怨恨,轉瞬又壓住,冷冷冒出一句道“化解”
她冷笑一聲,又道“本王已經給過寧清歌機會了,是她自己非要和一個廢物糾纏在一塊,那就休要怪本王不義。”
聞言,旁邊那人似乎顫了下,越發不敢輕易開口。
營帳外的篝火極旺,將木材吞噬后,燃起沖天大火。
她咬著牙道“今日之事可派人傳到淮南王那兒了”
那人立馬答“那探子已將今日發生之事,盡數告知淮南王。”
大梁淮南王,乃是先帝
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陛下的小姨,先帝在時頗得圣眷,不僅賜下封地金銀,還授于重權,是當年唯一一個參與皇嗣之爭,卻只是削了職位,保全性命、留下王位的人。
先帝駕崩前,還擔憂新帝會因之前奪嫡的事記恨淮南王,要盛黎書在床前立誓,只要淮南王一日無異心,她一日不動淮南王府,同時又賜下五千私兵,可見恩寵之盛。
那淮南王也識趣,自從盛黎書繼位之后,就一直隱于封地、閉門不出,只有前幾年請封世女時,舉家入京過一回,也是那一次,盛獻音認識了淮南王的孫女。
那時盛獻音心中雖念著寧清歌,可也不妨礙她多搭幾條線,以防萬一。
故而,這些年她與淮南王孫女時常有書信往來,無需太過熱切,幾句模棱兩可的關心,再加上次次附信送去的稀奇小物、汴京糕點,那淮南王孫女便逐漸淪陷,相信六皇女是個謙恭禮讓、愛而不得的苦命人。
而知情的淮南王卻放任不管,隱隱有再一次參與儲位之爭的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