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拾月則牽起寧清歌的手,稍稍揚頜,表示聽見。
她這會倒是威風,完全沒了在車廂里頭翻來覆去的無賴樣,揚起的眉眼肆意又明艷。
她頗為不滿地點評“一個個木的很,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潘玄幾人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小廝從里頭跑來,看向寧清歌的眼神突然一縮,竟避開到一邊,慌道“幾位客官里頭請。”
盛拾月沒有注意到小廝的不對勁,突然想起曲黎等人,邊牽著寧清歌往里頭走,邊問起她們。
寧清歌溫聲回答“今兒她們都辛苦了,我讓曲姨替我請他們吃酒。”
她們剛進樊樓,里頭的喧囂就停頓了下,聲音突然壓低,像在討論些什么。
眾紈绔都不覺疑惑,以往她們到哪兒去,都是這個效果,徑直就往樓梯處走。
盛拾月與寧清歌黏糊,就這都要走成一排,牽著的手不曾松開半點。
寧清歌又道“曲姨嫌酒樓太小,五百多人分作幾批,又太過小家子氣,索性招呼著大家去買羊買酒,到郊外烤肉去。”
“流云和赤靈也被喊走,還讓她們兩中途路過學堂時,把小荷花也接過去。”
盛拾月點了點頭,便笑“那她們今晚可就熱鬧了。”
人剛到三樓,盛拾月下意識拐進去,可那小廝卻連忙攔住,道“九殿下還是去四樓吧。”
盛拾月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可那小廝卻一抖,直接將頭低下。
這是怎么了
她沒有多問,只道“那就四樓吧。”
那小廝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連忙將她們迎上去。
其他人不曾察覺半點,以為寧清歌身份不一樣,所以再上一層罷了。
踏入四層,便進包廂。
這幾個家伙最學不會的就是客氣,噼里啪啦地點了滿桌子,就連酒都要了好幾壺,全是樊樓的最貴招牌,一邊點還一邊笑,說要報復盛拾月早上把她們喊醒的大仇。
盛拾月陪著她們鬧,只說明日要準備一盆冰水,誰敢賴床,就讓誰嘗嘗被冰塊潑下來的滋味,心中已暗自打算,等會找個機會下樓,將賬給結了,省的寧清歌被這群家伙給坑害。
眾人笑鬧著,鬧上頭后,就連寧清歌、方畫影都敢打趣,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端盤上菜的侍人,又驚訝又恐懼的表情。
觥籌交錯間,潘玄揉了揉肚子,撐著桌子起身,走下樓去找茅房。
可剛到一樓,便聽到陣陣議論聲,其間還聽見盛拾月、寧清歌等人的名字。
她驟然定著,連忙側耳往那邊聽,想著等會上樓后,說給大家伙聽,再打趣盛拾月幾句。
可越聽越覺不對勁,她眉頭一擰,面色變了又變。
直到聽見一句屈家覆滅,多數人被斬首,其余人也被關入牢房之后,額頭上汗珠砸落在地,酒都醒了七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