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小型戰艦從那艘巨大的戰艦腹部底下分離出,將天空徹底遮擋,連零星的日光都不再有。
主艦行駛得并不快,它像是母雞下蛋一半,無數的炮彈從它腹部最下面不斷地掉落,將所行駛過的地方一一泯滅。
“轟”
“轟”
密集的轟炸聲中,厲扶青的視線依舊放在眼前那將他丟出爆炸中心的身影上,鼓動的煙塵散去,那被遮擋的身影徹底裸露了出來。
鮮血細細密密地從骨翼流淌至地面,斷裂的眉骨下,琥珀色的眼眸被血色浸染,他全身的重量都僅靠著左腿支撐,因為他右腿大腿骨斷了,沾滿血肉的漆黑骨頭刺破皮肉往外支出一截,血紅的血液從他身上不停的流淌,轉眼就在地面形成一股細小的溪流,像是一身的血都快要流光一樣。
厲扶青喉結發澀,對上他那雙被血浸染得血紅的眼睛,莫名明白了他未出口的話語。
他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先前沒來得及看的那個不明物體面前。
低頭仔細打量,發現這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模樣的物體,是前不久剛沖上高空的賽達。
看了一眼他不見起伏的胸膛,厲扶青蹲下身用手試探了下呼吸和頸邊,已經死了。
這個結論剛從腦海里劃過,刺骨的危機陡然襲上心頭,厲扶青想都沒想用盡全力一腳將賽達的尸體踹到一旁的墻腳下,同時自身向一旁連續打了三個滾。
按理說以他這具身體的力氣遠遠達不到將一具死尸踹那么遠,剛剛那一瞬或許是潛能激發,讓他做到了遠超這具身體能做到的事。
可是還不夠。
因為那一腳浪費了時間,滾了三滾的厲扶青依舊沒滾出轟炸范圍,剛剛那爆發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看來還是逃不了曝尸荒野的命運啊。
暴炸聲炸響的那一刻,他這樣想著。
“轟”
巨響中,灼熱到極致的熱浪帶著巨大的威力鋪開,亂石飛濺,三堵墻轉瞬間泯滅,劇烈晃蕩的地面瘋狂下陷,令人嗆咳的硝煙中,耳膜轟鳴的厲扶青看著撐在身邊血淋淋的手臂,費力抬眼看向撐在身上將他護得嚴嚴實實的諾恩,瞳孔下意識緊縮了一下,喉間翻涌的血氣再也壓不住,忍不住地扭頭嘔出一口帶著碎肉的血沫。
“嗬嗬嗬”
他急促的喘息著,像是一臺快要報廢的風箱。
盡管在爆炸的那一刻他被諾恩用骨翼遮擋得嚴嚴實實,但這具柔弱過分的身體,還是被爆炸的余波震斷了全身近一半的骨頭,他的胸骨碎了,以一種恐怖的方式塌陷著,些許漆黑的骨頭刺破了皮肉,鮮血淋漓地支在外面。
諾恩也沒好到哪去,骨翼上數根斷裂的骨頭畸形的支出皮肉,已經沒有一個蟲樣的他呼吸都在打著顫,整個背部殘破得不忍直視。
厲扶青望著他,眼眸里充滿了不明白極的疑惑。
他不明白,這個妖族為什么要不顧己身的撲上來護著他
諾恩也不明白,疼痛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撐在兩邊的手無意識顫抖著,他努力的睜開眼看著躺在他身下的雌蟲,明明他和這個雌蟲僅有短時間的兩面之緣,但就是在看見他有危險的那刻,他大腦一片空白,等再次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將這個雌蟲護在了身下。
諾恩有一瞬間的懷疑,自己莫不是在前些日子的戰場上,被星獸所攜帶的暗物質侵染了,不然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