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太監、侍衛、宮女在御書房內外服侍保護。
鋪著黃綢的檀木大桉后,朱瞻坤正坐在軟榻之上,神情陰沉。皇后周明玉也陪在朱瞻坤的身旁。大明宮外的喊殺之聲,不斷地傳入眾人耳中。
曹淑妃剛剛步入御書房中,就聽見朱瞻坤在質問。
“我四勇營配合長林軍、錦衣衛四萬有余兵馬,為什么攔不下楊清源區區兩營叛軍。”
雨化田、曹守正沒有說話,李宏毅臉色復雜。他們知道楊清源能打,北乾和后金已經證明過這一點了。
但他們沒想到楊清源這么能打
根據皇城外的戰況匯報,楊清源親自率軍出擊,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擊潰了四勇營的先頭部隊。
被朱瞻坤、李宏毅寄予厚望的滿編的長林軍,也是不堪一擊。
沒有能對楊清源的進攻造成太大的阻礙。
直到此刻,朱瞻坤等人才對楊清源這個有韓李之才的天下名將有了具體的概念。
怪不得他能擊潰北乾;怪不得他能三分之一的兵力幾乎全殲后金主力。
在喊殺聲作為背景的襯托之下,御書房中顯得格外的安靜。
不過,相比于曹守正的驚慌,李宏毅的懊悔,朱瞻坤的惱怒,長孫輔機倒是顯得很澹定。
他不是朱瞻坤的嫡系,也沒有參與到陷害楚王和于延益的冤桉之中,他不過是向登基之后的朱瞻坤妥協了而已。
政治原本就是妥協的藝術。楊清源不會因此而針對他。
況且長孫輔機對于楊清源還有指點政務之恩。
楊清源為文華殿學士之時,便在他門下處理政務,算是有半師之誼。
于公于私,楊清源和他之間只有恩,沒有怨。
今夜不管誰輸誰贏,他都是那個政壇不倒翁。
十息后,李宏毅的話打破了御書房中的沉默,“上位,楊清源雖然狼子野心,但確實為天下名將,他帶領叛軍能擊潰守御的眾軍,倒也在情理之中”
“朕不是來聽你夸他的,朕要你想辦法挽回局勢”
李宏毅現在和朱瞻坤在一條船上,在楊清源的眼中他、朱瞻坤、雨化田不僅僅是主犯,而且是造成冤桉的首要分子。都是組織者和規劃者。
大錯已經鑄成,就算李宏毅現在想下船,也已經來不及了
“上位,臣以為,在長林禁衛軍據皇城之高墻而守的同時,上位做好撤出京城的準備,若是禁衛軍能抵御楊逆的進攻,等到天明,此圍自解。”
“但若楊逆率軍攻入了皇城,陛下便立刻在高手的保護下,自北門逃出皇城,隨后召集天下忠貞之士,起兵勤王,共伐楊逆”
“朕堂堂天子,難道要被楊清源這個叛逆之賊逼得皇城而逃”
朱瞻坤不甘心,但并沒有什么用
四勇營擋不住楊清源;長林軍擋不住楊清源;他招募的法天象地境江湖高手,同樣擋不住手握一萬精兵,軍勢加身的楊清源。
他看向了李宏毅的眼神,又看向了自己身旁最心愛的女人。
“唉那就依李卿所言吧來人,立刻準備鑾駕”
說出這句話之后,朱瞻坤表面神色依舊平靜,但內心已經百感交集,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夜這樣的狼狽。
心中的懊悔與驚怒交錯相互,他后悔自己還是不夠殺伐果斷,若是早些時候下手殺了楊清源,何至于有如此困局
即便是這種時候,朱瞻坤的情緒依舊內斂,這是帝王之道,不能讓臣下看透他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