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勢一觸即發。
戰況卻是一邊倒。
先下去的是姜燦。用鄭湘的話說,他握著弓矢和拿著標槍似的,便是讓了他一半的距離,十支里有六支半途墜落,兩支用過猛飛過頭,剩下的擦了壺邊。
十支皆不中。
“你不行,快下去,來給我和你爹算籌子。”姜燦被鄭湘塞了一把籌子,推到旁邊站定。
被嫌棄的姜燦嘆了一口氣,盤腿坐在大紅色鑿蓮花地毯上,眼睛盯著壺,誰中了一支,就往誰的盤子里丟一支籌子。
姜燦雖然認識的數不多,數數也要掰手指頭,即便爹娘中壺的弓矢有數十之多,但他還是準確地說出誰贏誰輸,而且眾人皆服。
無他,姜榕無一箭落地,而鄭湘每回都要落一兩支。
姜榕從投壺上找回了場子,且是一騎絕塵,眾人無不信服,無不喝彩,頓時得意洋洋。
鄭湘冷哼一聲,道“你要是不贏,那你馬背上的幾十年豈不是白活了。”
姜榕哈哈大笑,絲毫不覺得欺負婦孺有什么不對,甚至還想再來幾回,但鄭湘和姜燦都不玩,一個嚷著要打雙陸,一個叫著要推棗磨。
姜榕只得作罷,讓人收拾了弓矢,長吁短嘆,將絕頂高手的寂寞表演得栩栩如生。
姜燦又趴到搖籃邊上看妹妹,嘴里嘟囔道“妹妹快些長大,長大咱們一起玩竹馬。”
鄭湘笑道“你妹妹還小,要等你這么大才能騎竹馬。”
姜燦想了想,抬頭看向母親,認真道“阿娘,妹妹現在玩不了竹馬,你給妹妹找個駙馬玩吧,別人都說公主要有駙馬。”
鄭湘聞言大笑,轉頭看向姜榕,語氣帶著揶揄道“快聽你兒子的,給小魚找個駙馬玩。”
女兒這么可愛,長得又像她娘,小魚一出生,姜榕就有了女兒被奪走的迫切,恨不得永遠如珠如寶地養著。
“不行。”姜榕立馬拒絕道。
姜燦可憐地看了眼妹妹,小聲和母親說“娘,爹不疼妹妹,我疼。”
聽到這話,姜榕的心肝都疼了。果然是討債的兒子,小棉襖似的女兒。
他伸手將姜燦提起來,抱著他,道“咱們到外面堆雪人去,不要鬧你娘和妹妹。”
金珠攔住父子,笑道“陛下,好歹讓小皇子換上衣裳再去。”
姜榕聽了,才覺得自己欠考慮,轉頭看見鄭湘,道“走,換好衣服,咱們都出去玩雪。”
鄭湘聞言,跟著換了帶毛的衣裳,頭上戴了風帽。姜燦更是打扮成一團球,虎皮風帽,系著圍脖,身上是大紅羽紗,勝在稚嫩可愛。
姜榕為了作表,披了一件石青色的鶴氅。鄭湘在廊下團了一團雪,然后迅速砸向姜榕。姜榕躲了過去,回砸的雪球在鄭湘身上散開。
姜燦帶著皮手套專心致志地團雪,在一位小寺人的指導上撲雪人。
“爹,阿娘,你們不要砸我啊”姜燦被干擾了幾次,忍不
住嘆氣叫道。
鄭湘借此正好脫身,一面退回廊下,一面道“不玩了,不玩了,陛下忒不莊重了。”
姜榕意猶未盡地和姜燦一起撲雪人,有了姜榕的加入,不多時兩人就在東配殿門口,堆出一個雪人,拿了鄭湘的紅披帛給雪人披上,又點了鼻子、眼睛和嘴巴。
姜燦還要在外面玩,就被板著臉的鄭湘叫回屋內。他在外面一會兒,臉蛋凍得紅通通的,取了手套,手也是紅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