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要做出應對。
晚上,明月高懸,暖夜如春水,蔥綠色的紗帳放下,鄭湘披著一件紗衣,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濕意,依偎在姜榕的懷中。
姜榕右膝曲起,左腿盤坐,摩挲著鄭湘的頭發,問“我瞧著你是有心事,不知我猜的對不對。”
鄭湘噗嗤笑出聲“怪不得你剛才那個樣子呢。”
姜榕道“你說,我聽著呢。”
鄭湘仰頭正好撞上姜榕垂下的眼眸,想了想,道“我想咱們是該立太子了。”
姜榕聽了,不以為奇,又想起去年關于“要不要生”的事情,湘湘的想法一日三變,而且他早已屬意湘湘的長子。
“好,我明日就和大臣商議。”姜榕一口答應,然后笑著逗鄭湘道“這下開心了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愁。”
鄭湘笑著推開姜榕的手,道“我不是為這事開心,而是因你而開心。你是皇帝,當初進宮時,我就想著即便當時親熱得如癡如狂,不過是三夜五夕就拋在腦后,如今咱們相伴有七個年頭,還如當年一樣。”
姜榕聞言大笑,胳膊一收,道“可見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別說七年,就是十七年,二十七年,三十七年,一百年,咱們也如當初那樣。”
一廂情愿到開花結果,姜榕豈不得意和欣慰
鄭湘的手扣著姜榕攬著自己的手,道“正是知道你的為人,我才說立太子的話。子肖父,當初我原想押著太子的名分,是想讓小花與兄弟姊妹無君臣之別,只有長幼之分。
宗室單薄,縱有也不貼心,唯有血脈兄弟才能相托。小花性子,你是知道的,對于他而言太子與不是太子,沒什么區別。但是對于別人而言,卻是不同。”
姜榕聽著,神情漸漸凝住,垂下眼眸,鄭湘不知他在想什么。
“小花和東哥都是極好的孩子。”姜榕半響嘆息一聲,將腦袋擱在鄭湘的肩頭,一只手按在鄭湘的心臟處摩挲撫弄,道“你呀,我真想看看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鄭湘被弄得酥麻,說不出話來。
“我已經四十有四,尋常人家到我這個年紀,恐怕孫兒都有小花這么大了。
再過十年,小花十六,我五十四。再過二十年,小花二十六,我六十四。我不怕立太子分權,而怕來不及教小花。”姜榕的話語如同海浪般在鄭湘的耳畔擊打。
“我我”鄭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內心隱隱愧疚。
姜榕的手
往上挪,捏住鄭湘的下顎,轉向自己,嘆息一聲,然后又笑了“我心里高興,你能直接給我說出自心里的想法。”
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鄭湘道。
姜榕松開手,搭在鄭湘的肩膀,盯著她擔憂中帶著愧疚的眼睛,我見猶憐,就像細雨中顫顫巍巍的牡丹花,即便有怒氣,此刻也消了。
他緩緩將鄭湘放倒,那雙秋水般的眼睛仿佛在乞求他不要生氣,頓時臉上一緩,笑道“剛才你不高興,我表現過了。現在我不高興,該你表現了。”
鄭湘聽了一頓,忽然展顏一笑,如東君攜春色降臨人間。
“只要你高興,這有何難”
只是次日一睜眼,姜榕又變成了臭臉,鄭湘不干了,質問道“你又有哪里不舒心”
姜榕枕著手臂,道“我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