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了,皇家有的時候最不講規矩,這世間的規矩,總是約束下頭的。
皇帝為了做出表率,在有人勸諫之后就準備從善如流,駁回這等無禮請封,但榮王是如何混不吝的人啊,在金鑾殿上,抱著皇帝的大腿哭,真抱著大腿哭,哭他多年無子,眼看著就要絕嗣,那樣子,活像是九族都要沒了。
皇帝大約是生怕褲子都被淚水鼻涕淹沒,就同意下來了。
到底是皇家的事兒,繼承不繼承爵位,這份爵位也不會落到旁人頭上去,在皇帝已經有了決定之后,金口玉言,一個五歲小兒就直接成了榮王世子,還未長大,就已經注定錦衣玉食了。
然后,這個榮王世子司馬煜果真跟榮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小就不愛學習,長大了之后,更是游手好閑到令人發指,爬過禮部尚書的墻頭,偷過兵部侍郎家中樹上的果子,還跟金御使家三歲的孫子搶過吃的就屬于那種“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類型。
在他身上最大的錯,大約就是曾在某一次皇家宴會的時候,把皇帝當時寵愛的某個妃子打落水中,在那之后還高呼“不許人救”,由此揚名望京紈绔界,并一躍成為第二名。
之所以沒有壓下第一名的“小公爺”秦驍,則是因為他在其他方面是真的找不到什么大錯。
且皇帝寵妃那件事,大約有封口過,如今流傳出來也不知道真假,公開場合,也沒哪個敢說。
“咱們也不知道真假,總之,這幾年榮王世子是不怎么進宮了,但也沒什么懲罰”
春巧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但也沒娶親,好像是被什么耽誤了”
這種皇家沾邊兒的事情,外人是不太清楚的,春巧還有點兒忌諱,沒有再說榮王世子的事兒,直接把話題轉到了下一個望京紈绔身上,也不是別人,就是三絕公子的弟弟,嫡親弟弟王沖之。
“三絕公子多厲害啊,詩絕,畫絕,琴絕,偏偏有個王沖之唉”
春巧說到這里不由得一嘆。
床帳內,宋婉的眼睛猛然亮起,轉身看向春巧,月光朦朧穿過窗,再穿過紗帳,已經微不可見,隱約可見春巧的輪廓,卻看不清她是否已經閉上眼睛,憑著一腔八卦熱情在繼續講述。
“我知道,我知道,”宋婉下意識壓低了聲音,說起了有關三絕公子王允之的那些事情,“王允之,字正信,哈哈”
正信,征信,不得不說,某種諧音梗總是容易引發宋婉的笑點,好像她跟那個穿越來的世界,唯有這一點兒不為人知的聯系才能讓她輕松一笑。
無論是光大,還是正信,都有某種她自己才懂的異曲同工之妙,不足為外人道。
春巧不知道宋婉在笑什么,但看她來精神了,自己反而略惶恐,再說下去,影響明日上課,那可就是她的錯了。
“好了,好了,知道就不說了,快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吶。”
春巧說著,翻過身來,伸出手拍在宋婉的肩膀上,輕輕地拍著,像是在哄小孩子。
也許以前,她就曾這樣哄過原主睡覺,那姿態熟練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