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的他單手撐著案牘,瞧著底下幾個垂頭喪氣的將軍,良久后才看著夏侯淳和夏侯淵緩緩道“二位叔叔不必過于自責,此戰我們輸的并不冤。”
“小叔從前不曾領過兵,是以咱們對其作戰策略、習慣等并不了解,深陷他的戰略之中也算情有可原。”
“這樣說來,諸位叔叔即便戰敗,也不算是毫無收獲,最起碼,咱們的大軍已經同青徐大軍交過手了,對其想來也是了解一二,下次遇到定不會再和這次一樣。”
“戰場之上,輸贏難料,最關鍵的還是戰斗經驗,誰又能知曉,咱們日后不會轉敗為勝故而還請諸君不要過于自責。”
聽到這句話的夏侯淳非但沒覺得自己被安慰,反而臉色變得更差。
他這一輩子就沒打過幾場勝仗,這一次的戰敗更叫他忍不住惱羞成怒。
說起來,他和戲煜在戰場上也交了好幾次手,只不過,每一次都是臨場指揮,每次都是戰斗才剛剛開始,就被打的落花流水,掉頭逃串。
雖然憤恨,但不得不說,他也清楚,自己壓根兒就打不過戲煜,甚至連三四個回合都堅持不住。
戲煜這個人,不論是個人智慧,實力還是下面部隊的戰斗力,凝聚力都非同一般,遠不是自己能比擬的。
每每想到這些令人心痛又無奈的事實,他都忍不住面色發沉。
“既然打不過,不如就求和,我打算和小叔談和,并將整個河間郡都上次給他,同時封他為盛國公”
“至于公國就定都在下邳,同時分出安平、巨鹿、廣平三郡交由小叔直接管轄,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曹丕問這話明顯是帶些暗示的。
既然已經敗了,那么如今最關鍵的就是快速結束掉這場戰斗,最起碼在幾年內都不要與對方發生沖突,動用刀劍一類的事更是能免則免。
如若不然,自身發展受限不說,也會給南邊的孫權和劉備一定的可乘之機。
到時候,一個說不好曹魏可就將要面臨著前后夾擊,腹背受敵的困境。
夏侯淳兄弟二人能坐上統帥的位置,自然也是有些腦子的,他們也很明白此刻的現狀。
如今境內所有的兵馬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四五十萬,再加上上百萬石的糧食,若想戰,肯定在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問題。
但自身發展必定受限,而且還未必打贏。
想來戲煜那邊也是一樣,倘若真的拼盡全力來和自己爭斗,青徐二地怕是也會受到不小的重創,到那時,不論誰輸誰贏,最后的贏家都應當是一直在后方坐山觀虎斗的那些人。
不過
明白歸明白,但一想到此戰敗得這般迅速憋屈,他們還是忍不住想要繼續。
“主公,其實我等尚有一戰的可能,只要能再堅持上一段時間,想來他們還是要回青徐之地去統籌全局”
“我心意已決,莫要多言”
曹丕懶得再聽他們講這些“要想再冀州站穩腳跟,我們本來就要相對費些心神,既然如此,何不給個送水人情再者,此時不談和,更待何時”
“仲達何在”
“微臣在”
站在后方的司馬懿快步上前,立于大帳正中央,彎下了腰。
“仲達,此事就交給你了。”
聞此,司馬懿深深嘆了口氣,緩緩道“主公,此事微臣去并不合適,中書令大人或者御史中丞大人去或許效果會更好。”
他說這話也是有幾分緣故的。
眼下的中書令是戲志才,和戲煜乃是老相識,且互為同輩,想來相互之間更好說話。
至于御史中丞則是鐘繇,他負責監理各大官員,一直以來雖然說和戲煜沒有什么直接或間接的交際,但到底都曾對對方贊賞有加。
可曹丕卻不這么覺得,他一見司馬懿不愿,當即黑了臉,沉聲道“怎得你不肯”
“自然不是,微臣領旨”嚇了一跳的司馬懿趕忙跪在地上,連連請愿,可內心深處卻極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