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悠悠,恍若山風煦煦,一縷鄉愁落寞,娓娓道來。
可是李末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波瀾,駭然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難以置信。
“你是你怎么會”
“人老了,還能再見家鄉人啊”
青衫老者喃喃輕語,蒼老的手掌緩緩探出,指了指李末的身后。
“你該回去了。”
李末一愣,回過身來,卻見霧氣朦朧,再度涌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透徹。
“你到底”
李末再度轉身,然而身前卻是云山霧罩,哪里還有那涼亭石桌,哪里還有那涼亭老者。
山高水長,白云悠悠。
那恍若夢境的溪水旁,涼亭依舊,青衫老者獨自一人孤坐在石桌前,名泉烹新茶,爐火似螢蟲。
片刻后,一眾甲衛從遠處涌來,沿著山道,將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急匆匆地跑到了涼亭前,附身就拜。
“您您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讓老奴好找啊。”
“仙奴,你說多年后,會有人喝上這杯茶嗎”
就在此時,涼亭內的青衫老者舉起手中的茶碗,突然問道。
“多年后”
那滿頭白發的老者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時候茶已不在,如何能喝”
“真有意思”
突然,青衫老者笑了,他放下茶碗,緩緩站起身來。
“或許韓奇那個小辣雞說得對,得給那顆種子留下一個克星”
話音剛落,滿頭白發的老者面皮猛地一顫,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多少年了,他又聽到了那個幾乎不能提及的名字。
“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好似大夢一場啊。”
就在此時,那青衫老者高聲朗朗,似大夢未醒,悠悠漫步,消失在蒼茫山色之中。
芒碭山上,白云深處。
李末孤身佇立,直到霧氣散滅都未曾緩過神來,他看著大星漸升,明月初露,眼中依舊透著驚異的神色。
“周隱周隱”
“神明不顯,隱其蹤”
“周乃國姓,九百多年前,有位少年從京城遠游而至北邙荒丘,他名為捉妖師,實際上卻是來自夏商周”
“那少年名叫周隱,于哀牢山偶遇妖猴”
“神宗”
李末眉心大跳,終于想起了當日顧長安提及的一段往事。
那個來自夏商周的少年曾經用過“周隱”這個名字,而他便是后來誅滅諸世山門,鎮壓山海妖鬼的天下第一高手,神宗陛下。
“我這是見鬼了,還是發懵了”李末拍了拍自己的面門,盡量讓自己清醒了一些。
那是曇花一現的錯覺,還是誤入山中幻境的大夢,又或者是錯步另一時空的奇緣
“我踏馬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李末若有所思,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山道,旋即搖了搖頭。
“我肯定是壓力太大了,回頭一定要多吃幾道鮑魚燉泥鰍補補。”
說著話,李末的眼中閃過一抹別樣的異彩,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山中府邸,他便一頭鉆入鬼母的藏書洞,翻閱起古籍來。
“天歷七十三年,幼主女姬薨逝,帝悲,葬于北邙”
“同年,帝臨芒碭山,焚香以祭”
李末看著手中古史的記載,露出深思之色。
“嘖嘖,看什么呢怎么變得用功起來了”
就在此時,顧長安恍若鬼魅一般,從李末的身后竄了出來,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古籍。
“怎么你對北煞玄僵的前身如此感興趣”
顧長安壓低了聲音,看了看四下無人,湊到了李末跟前,小聲道“你不會是想把她的大墓再挖一次吧。”
“你說什么呢”
李末白了一眼“我可是名門正派出身,能干那種事嗎”
“黑劍跟你算同門吧。”
“”
李末沉默不語,只是狠狠瞪了顧長安一眼,緊接著用力將手中古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