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把問題寫在了臉上,我看得出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殺死那些人的,而現在你知道了。至少,你得到了一部分的答案。”
圖杰阿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地用這種行為緩解了一下他的氧氣上癮癥狀,霍斯特卻搶在他說話以前開了口。
“那么,第二個問題。”牧師收斂起笑意。“你想知道有關這間教堂,以及我身份的真相,對嗎”
圖杰阿沒有說話,而是保持了沉默。他緊緊地握著右拳,然后松開了手。那團紙掉落在地,很快便被微風吹走,不知道飄到了哪個角落。緊接著,他將手伸入大衣的口袋,握住了他的槍。
子彈已經被更換過了,他感覺是戈爾做的。他會為此感謝她,但他不確定子彈對他眼前的這個東西,是否有用。因此,那句道謝大概要帶到墳墓里去了。
“圖杰阿先生”霍斯特探詢地看著他,雙眼一眨不眨。“你要做什么”
圖杰阿忽然意識到,他沒有眨過眼,一次也沒有。
他繃緊全身肌肉,慢慢地說道“我要做什么取決于你接下來的回答,牧師。”
“什么樣的”
“我才是問問題的人”圖杰阿厲聲喝道。他拔出槍。
霍斯特笑了,笑容里滿是贊賞。他舉起雙手,再次后退一步,表達了自己的同意。
“好,你問吧。”他說。
“你是否忠誠”
“是的。”霍斯特立即回答。“我完全忠誠于帝皇、帝國和人類。”
“你是什么人”
“帝國國教的低級牧師,霍斯特恩德羅。”牧師從善如流地答道。
“一個牧師憑什么殺光他們”
“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圖杰阿先生。我是祂的信者,因此我必將亡于刃下。”
“祂是誰”圖杰阿問。
這一次,牧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臉逐漸地變得平靜了下來,笑容和生氣一同被吹拂而過的寒風帶走了。構成他表情運作的那些肌肉一點點地失去了活性,讓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變成了一張僵硬死寂的面具。
燭火跳動,將他的眼眶映照得非常幽深。一個燭臺在他的背后燃燒,可他的影子卻只存在于腳下一點,猶如針尖般渺小。
圖杰阿的心跳一點點變快了,不,或許不能這么說。不是變快,而是逐漸逼近極限。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心跳聲充斥著他的耳朵,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壓力在腦內橫沖直撞,壓迫了他的視力,迫使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腹部和右肩又傳來了疼痛,傷口大概崩線了。他不知道霍斯特的縫合手藝到底如何,但是,依照他那精湛的屠宰技藝來看,他的醫術多半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這無濟于事,鮮血很快就染紅了繃帶和他的衣服,開始順著大衣粗糙的面料滑落地面,摔得粉碎。
圖杰阿緊緊地握住他的槍,費力地將大拇指搭上擊錘。他試了好幾次,才將擊錘板下。
他沒有問問題,他已經沒有說話的余力了。不過,他也不需要這么做,所有的一切都蘊含在了他的眼睛里。
那雙饑腸轆轆的綠眼睛正死死地凝視著霍斯特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試圖從中得到答案
得到一個足以讓他自己安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