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或許都是如此。凱烏爾哀傷地想。
“那么現在告訴我,兄弟,他們在哪?”
罪者幾乎是用一種溫順的態度點了點頭,為他指明了一個方向。凱烏爾對他點點頭,斗篷揚起,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不消半分鐘,他便通過黑暗順暢無比地抵達了那片儀式場,卻不得寸進。空氣中倒懸著慘白的灰燼,漆黑扭曲的光芒圍攏了一處空地,將其內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不清。
凱烏爾試著想要進入其中,而那些光芒并不允許,它們一直在推走他.
他明白,如果自己不是夜之子,這種力量是斷然不會如此溫和的。
但他必須要進去,他有些事要和獵手當面交談。
在連續不斷的誦經聲中,凱烏爾用動力劍割開了自己的左臉頰。鮮血順流而下,他用右手接起一點,食指與中指并攏,將鮮血涂抹在了額頭中央,輕輕一劃,再回到中央,順延而下。
“我將為此處的無辜者復仇。”凱烏爾鄭重其事地說,聲音嘶嘶作響。
光焰跳動,忽然將他接納,強烈的失重感隨后傳來,迫使凱烏爾握緊了雙拳。他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簡單的黑白兩色,唯一具有第三種色彩的是來自靈魂獵手戰團的兄弟們。
他們盔甲上的猩紅經文是那樣刺眼。
凱烏爾沒有打擾他們的誦經,只是徑直走到了儀式場中央,找到了獵手。后者對他的到來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表情多少有些悶悶不樂。
凱烏爾經不住有些驚奇——他沒想到自己會從獵手臉上看見這種表情。
“你立下的這份誓言”獵手嘆息,聲音顫抖。“兄弟啊”
“它有什么問題?”
獵手悲傷地看著他,低聲開口:“它將把你引向一處死亡之地。”
“我們最終的命運都是死亡。”凱烏爾平靜地回答。“我早已做好了準備,不過,既然你已經預言了我的未來,我倒是想聽聽完整的。”
獵手沉默地頷首,伸出雙手,握緊了凱烏爾染血的右手。
“我看見你孤身一人地倒在黑暗里,你身后是一條蜿蜒的血路,都是你的血。你遍體鱗傷,盔甲破碎,手中的劍也早已斷裂。”
“黑暗中的怪物們窺伺著你的血肉,只待你死去,它們便將一擁而上,吃光你的精魄,拿走你的靈魂。你不會有回歸荒原的機會,因為你自己選擇了進入黑暗之中.”
“你將離開我們,離開所有人,凱烏爾。”
他的話聽上去幾乎像是一種詛咒。暗影騎士想。或許所有預言聽上去都始終何意。
他笑了,點點頭,抽出右手拍了拍獵手的肩膀,隨后重整表情,仿佛根本沒聽見那個預言。
“那么,儀式進行到什么程度了?”
“只差最后臨門一腳。”獵手緩緩回答。“范克里夫從不拒絕任何呼喚,他有求必應,只是那些有資格承載他,成為祭壇的世界實在是少之又少.此地,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