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雄獅說。“吹響它需要獻祭人類的血肉與靈魂我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所以你的確打算吹響它。”
黎曼·魯斯若有所思地說,聲音異常清晰地回蕩在了雄獅的耳邊。起初,他的聲音里還帶著嚴肅與冰冷,然而,僅僅只在數秒鐘后,芬里斯人便發出了一陣大笑。
“所以,你打算像個騎士一樣呼叫你這群叛逆的子嗣,然后賭他們會來卡馬斯引頸就戮?全父啊,萊昂,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雄獅不屑而鄙夷地發出一聲冷哼,隨后竟然直白地吐出了一句辱罵。
“你這蠢貨,魯斯。回卡馬斯和在卡馬斯吹響那號角本質上不過都只是障眼法的一環.我已經發出了訊號,調集了大批部隊駐防卡馬斯周邊。”
“無論他們或來不來,這部分部隊都不會離去,除非我徹底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魯斯輕輕地問。他似乎對雄獅的粗俗完全不以為意。
“那個號角能讓他們知曉那個叛徒是在何處呼喚他們,從這一點來看,它內部應當具備某種我不了解的定位術法。”
“因此我的戰術非常簡單,探知那號角的本質,強制驅動它進行呼喚,并定位到萬眼如今的所在地。和你一樣,我也不認為他們真的會來卡馬斯,所以,我會直接去找他們。”
魯斯輕笑兩聲,笑聲未散,雄獅卻聽見他好像在非常不滿意地砸吧嘴:“不錯的戰術,萊昂.只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他們真的來了卡馬斯,你又要怎么辦呢?”
“我知道你會說,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天賦帶著部隊迅速趕回卡馬斯。但如果他們真的敢來,那么,他們會把什么東西也帶來?”
雄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一路前行。他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想要結束這場談話,但黎曼·魯斯向來喜歡撕開那層掩蓋真相的薄紗。
雄獅緊握在右手中的酒神之矛忽然抬起,牽引著他的手臂沉重地落地。它本身的重量和雄獅的一部分力量相疊起來本該讓地面塌陷,但是,不知為何,這件事卻并未發生。
酒神之矛就那樣豎立于雄獅掌中,矛刃發出輕微的嗡鳴。
雄獅皺起眉。
芬里斯人語氣強硬地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已經很不爽了,兄弟,但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要問——有關那個號角的事,你完全可以找卡里爾幫忙的,不是嗎?”
“我想不出他會拒絕的理由,而如果你有他的幫助,我認為你完全可以在萬眼并不知道的情況下知道他們的所在地”
雄獅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表情終于有所變化,令人心悸的憤怒在那張臉上完全盛放。
“你在把他視作一個神看待嗎,魯斯?”
“不。”芬里斯人說。“我從未這么想過。”
“很好,我們再一次取得了共識。你同意他不是神,那么他自然并非無所不能。我不會說他只是個普通人,但他的確是人類,如你我一樣。”
“而這件事到底與他有何關聯?他是我請來的見證者,這是我的事情,其中罪孽與鮮血都要算在我的頭上如果事事都要他幫,都需要他的參與,那么我算什么?”
“切莫再提類似的事情了,兄弟。”
雄獅以更為冷硬的語氣對魯斯說道,并緊握長矛,再度邁步。這一次,直到他抵達自己的冥想室,魯斯也并未再做任何阻攔,或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