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主人回來時看見這幅狼藉的表情會相當有趣。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他連續探訪了八個新的暗室。其中僅有一個是個安靜的清修之所,主人大概只是將這里當做冥想室使用。
其他七個要么像第一個那樣充滿了違禁品,要么就是擺滿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私釀酒。顯然,秩序騎士團的成員們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平日里表現得那樣,會時刻保持嚴格的清修.
小打小鬧。扎布瑞爾皺起眉。他沒指望直接發現叛逆的證據,但這些東西可不是他如此大費周章的理由。
暗黑天使停下腳步,在黑暗中躲過了兩個醉酒的仆從。待他們遠去以后,他方才踏上樓梯,朝著修道院的最頂層走去。
外界人聲鼎沸,到了這里卻已經變得相當微弱,經由修道院內部層疊空間的傳遞后,這些聲音變得相當空洞、古怪。
扎布瑞爾側耳傾聽數秒,推斷出宴會大概快要結束了,明日的慶典才是重頭戲,人們今夜不可能徹夜狂歡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再快一些。
懷揣著自己對自己的催促,扎布瑞爾迅速地抵達了修道院的最高一層,并開始逐一排查那些可疑的地方,效率奇高。不過短短五分鐘內,又是四個暗室。
一個集會所,三個私人儲藏室,堆滿了畫作與金銀珠寶。從墻壁上懸掛著的旗幟來看,這三個私人儲藏室大概都屬于同一個人。
扎布瑞爾不經感到些許惱火,他一層一層地檢查上來,卻只發現了這些對他而言全然無用的紀律問題。
幸好,擺在他面前的還有最后一個可疑地點——位于最高層的一處議會大廳。從其布置與裝潢的嚴肅程度來看,這里應當是平日里奧都魯克騎士們專用的會議場所。
扎布瑞爾沿著整個大廳走了半圈,沒費多少力氣就在演講臺的右后方找尋到了水平線較為古怪的石板。
他伸手將其扳起,看見一個碩大的空洞,其下是蔓延開來的黑暗,以及旋轉著往下的磚石樓梯。逸散出的空氣中沒有半點塵埃的味道,這里一定經常被使用,一陣又一陣細碎的交談聲飄蕩而上,傳入了扎布瑞爾的耳朵里。
他瞇起眼睛,三步并作兩步地向下走,很快便抵達了樓梯底層。一條單行道出現在他眼前,道路盡頭是一個亮著燈的、沒有門的房間。一些披著白色長袍,戴著兜帽的人正在其內相互交談。
暗黑天使只聽了寥寥幾句話,便拔出了戰斗短刀。
“.恐怕我們必須做出選擇,諸位,我們沒得選。帝國將從我們手中奪走卡利班,我不是在危言聳聽,這些跡象已經顯露了,不是嗎?”
“你說沒有問題,兄弟。現在人人口中都談論著帝國與那些所謂的阿斯塔特怪物,忘恩負義的雜碎們,一下子就忘了我們到底保護了他們多少時間”
“那些泰拉人說卡利班是殖民地?放屁!卡利班就是卡利班,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聽過什么狗屁泰拉!他們甚至還打算讓那些見鬼的農夫參與戰爭,你們看見他們設立的那些輔助軍營了嗎?”
“有關這點,我有不同意見,雷德利兄弟。我雖然站在這里,但這也絕不代表我認同你們騎士團的那一套戰爭血統論。時間證明了我們才是對的,戰爭絕非貴族的游戲,而是一項神圣光榮的事業,任何勇敢者皆可參與。”
被稱作雷德利的人從袍子下方發出一聲冷笑:“哈!你當然會這么說了,偉大的秩序騎士!你自己以前不就是個泥腿子嗎?”
“你太放肆了,雷德利!”有人訓斥道。“不要忘記我們今日為何聚在這里,現在討論的問題不是你的騎士團為何會失敗、會解散,而是我們要如何從帝國人手里奪回卡利班!”
扎布瑞爾再也停不下去了,他彎著腰走進門內。僅此一瞬間,他便打斷了所有的對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他沒有開口講話,只是緩緩直起身來,翼盔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金屬摩擦磚石,發出陣陣尖銳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