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毫無頭緒,只是專注地在自己的腦海中漫游。曾作為暗黑天使繼承而來的冥想習慣在他踏入混沌巫師這一‘前途光亮’的道路以后輕而易舉地異化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力量。
過往種種在這一刻盡數浮起,像柳絮般飄于他想象出來的一片深藍色海洋之上,而他的靈魂則如一個光點般迅速駛過.
“就是這里。”忽然,塞拉法克斯聽見自己喃喃自語。“你看見了嗎?”
巫師當然看見了——在他記憶的深處,在大遠征的光輝已經散去,希望隕滅,愛與恨都再無意義,只余鮮血、獻祭和人類慘叫的黑暗之中,他竟看見了一把真切存在著的鑰匙。
一把銀色的鑰匙,由九節金屬組成,每一節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
只是看著它,巫師便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正在眩暈。這感覺并非來自他的身體,而是源自靈魂之中
這本該是件不可能發生的事,他的靈魂早已淪為了萬變之主掌中的籌碼,然而現在,這把鑰匙卻正在賦予他一種嶄新的力量。
或者說,地位。
“超脫!”塞拉法克斯聽見自己的尖叫。
“是的。”另一個聲音漫長地予以回應。
是誰在說話?這個問題甚至無需答案。
“是的。”奸奇溫和到近乎詭異地說。“超脫。”
鑰匙,門扉,答案,希望,問題本身,九千九百九十九團不同的光亮,哀嚎的人面,從風暴中降生的智者.
無數個畫面閃過巫師眼前,他大汗淋漓地跪下,法衣已被徹底浸濕——此事異常詭異,第一,他已經失去分泌汗液這一能力,第二,他的法衣已經免疫了許多種來自凡塵俗世的規則影響。
但事實就是事實,他正在流汗,他的法衣濕的好像正飄蕩在河中。
奸奇對他微笑。
貨真價實的一位神祇,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站在他的腦海中,于他的記憶中栩栩如生。
“塞拉法克斯,你還有機會。”
巫師瞠目結舌地看著祂,只是看著祂,大腦一片空白,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這便是直視神明帶來的后果——哪怕此刻的奸奇其實只是借用了那把鑰匙而短暫地現出一個片面的形體,哪怕祂對他毫無半點惡意
但巫師還沒有死,事實恰恰相反。
他在升格。
奸奇那張很難被稱之為‘臉’的面容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難以計數的死者在風暴中拔下了他們的牙齒,無數只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晦暗的夜空下瞪視大地,風卷云舒,晝夜交替.
如此抽象的物事共同組成了祂的臉,而祂正在笑,這個笑容已無法用語言來具體進行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