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幽魂放聲大笑起來。
“叫得真親密啊,兄弟——”他朝雄獅眨眨眼。“——我從來沒聽過你這么叫我呢,不過這沒關系,因為我并不喜歡。”
他滿是惡意地一笑,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待他再出現時,那兩把利爪已經從一個根本不可能防御的角度襲向了雄獅的后背。
然而,就在快要得手之時,他卻忽然又止住了攻擊,再度踏入了黑暗之中。直到此刻,雄獅方才如夢初醒般地意識到些什么。
一些令他感到陌生的記憶趁此機會張牙舞爪地沖進了他的大腦,把一些噩夢般的事情灌入其內。
他頭痛欲裂,但原體級別的思考能力依舊讓他迅速提煉出了幾個關鍵詞。這其中有的使他非常熟悉,例如荷魯斯叛亂;有的也令他無比陌生,比如
康拉德·科茲,叛徒?
更多的東西咬住‘叛徒’這一詞匯的尾巴,呼嘯而來。
剝皮,暴行,恐怖,食人,不必要之暴力,精神錯亂的瘋人,需要被改正,臟兮兮的可憐蟲
無數個稱謂,無數個片面的閃回都一一頂入他的思緒之中。雄獅咬緊牙關,無法忍耐地發出了一聲低吼,換來一句狐疑的嘲笑。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嗯,獅子?”那陰惻惻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我還從沒見過你背對著我——你什么時候學會了伏爾甘的戰術?”
雄獅猛地轉頭。
“噤聲!住嘴!”他狂怒地咆哮,雙眼狂亂地搜尋著黑暗。“你不是我的兄弟!”
“哈!”
午夜幽魂再次大笑起來,聲音在四周回蕩,使這片無人的廢墟愈發恐怖。笑聲不斷地回蕩著,雄獅站在原地,來回踱步,手中獅劍焦躁不安地轉動著。
他已經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了,但科茲向來是個攪局鬼。他的聲音從雄獅耳邊傳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終于肯承認這件事了?”
雄獅下意識地刺出一劍,火光迸射,兩只利爪將劍刃格開。一個黑影一閃即逝,尚未完全熄滅的光亮飛過他的臉,照亮尖牙和慘白,生就一片無比刻薄的模樣
“我們本來就不該是兄弟!”午夜幽魂說,并朝著他瘋狂地突進了過來。
那姿態可稱野蠻,他的臉更是難以形容。雄獅現在終于有時間觀察他了,卻覺得無比后悔——這哪是他記憶里的康拉德·科茲?這根本就是個噩夢一樣的鬼魂!
“你不是他”
雄獅喘著氣,忍受著腦海中的劇痛和那無處不在的不真實感,同時揮劍格擋,以直覺保證了自己沒有被突襲直接殺死當場。
但他畢竟不是全盛時期的戰力,面對這瘋狂的突襲,戰甲一個照面就被切開了幾道豁口。金屬碎屑四處飛濺,午夜幽魂的黑發在狂風中被撕扯地橫飛不斷。
他仍然在笑,渾然忘我,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絕對的殺意。雄獅越擋越難,他除了要應付這越打越興奮的怪物,還得處理腦中的疼痛。
更要命的是,只是看見這個噩夢,他的痛苦就會加劇——歸根結底,這是眼見所見之物與記憶中熟悉模樣的一種沖擊。他可從沒見過康拉德·科茲如此瘦削,如此形如鬼魅。
更不要提人皮、剝皮骷顱,碎骨這些褻瀆而墮落的戰甲裝飾了半夢半醒的恍惚之間,雄獅突然生出了個沒有邏輯的問題。
他想,若卡里爾·洛哈爾斯看見這一幕,第一反應是生氣還是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