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問題被利爪切割過空氣的嘶嘶聲打斷了,血肉上的痛楚自左肋下方傳來。
雄獅悶哼一聲,本能地目露兇光。一記橫拳將那噩夢打出幾米,隨后追身上前便是一連串不假思索的反擊劍術,不帶半點猶豫。
“是,就是這樣,萊昂!”閃躲中,那被瘋狂染得不成人形的怪物狂笑著對他致以了敬意。“我們就該互相廝殺的!這銀河哪里容得下這么多的恐怖怪物?”
這次,雄獅沒有理會他。他逼迫自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進攻上,然而事與愿違,他不但沒能做到這件事,被疼痛分了心,甚至還被敵人找到了破綻。
那兩把血腥的利爪突入進劍光之中,殘酷卻也精準地插入了他的胸甲之內,將第一軍團的徽記切得粉碎而且,一擊得手以后,午夜幽魂便再度遁入黑暗,只剩下聲音仍存。
“這可真奇怪啊,萊昂。我聞到了軟弱的氣味兒,你在戰斗里分了神?這可不像你。”
雄獅低頭,他的感官還沒從那片混亂中回過神來。更何況,就算它們全然清醒,要在腦海中連綿不斷的劇痛作祟的情況下追蹤那怪物也絕非易事。他索性閉上眼睛,感受著快速的心跳,把劍橫在胸前。
“決定站著等死嗎?”午夜幽魂問。
他在挑釁,那聲音擦著雄獅的耳畔劃過,悄悄地落進了黑暗里,像是個頑皮的惡童。但雄獅仍舊不為所動,他有規律的呼吸著,對幽魂的話置之不理。
他惹惱了他,怪物咆哮著沖出黑暗,帶來一陣極寒的旋風,刺痛了雄獅的皮膚。
兩把利爪在千分之一秒后淺淺地擦過了他的鼻梁,雄獅恰到好處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難以言說的臉,時間在此刻仿佛靜止了。
攻擊落空,打算再度遁入黑暗中的午夜幽魂。面無表情,眼神卻極為復雜的雄獅,和他已經緩緩握緊的雙手
一聲咆哮響起,血花飛濺。午夜幽魂開始流血。
“了不起。”他驚奇地說,對自己的傷視若無睹,聲音中的睿智和受傷時發出的如野獸一般的咆哮判若兩人。
“這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你是怎么做到的,萊昂?”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困惑,那情緒太真了,真到雄獅再次感到混亂不已。
他再次強忍下來,想等到一個機會一舉沖破這由塞拉法克斯設下的幻術,奈何那黑暗中的怪物又開口了,以諾斯特拉莫人特有的,兼具殘忍與優雅的語調奪走了他的注意力。
嘶嘶作響的混蛋。雄獅惱怒地想。
“你變得沉默了——怎么?言語上的交鋒已經讓你感到厭煩了嗎?好吧,好吧,給你透露一個秘密如何,萊昂?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但你可以知道。”
黑暗中探出一張臉,一個慘白的鬼魂微笑著走出,貌似滑稽的舉著雙手,腰間一連串骷髏相互碰撞,砰砰悶響。他鞠躬,然后直起身來滑稽地鞠了一躬,隨后方才開口,聲音依舊輕柔。
“你之前問我,為什么要背叛?”午夜幽魂瞪大雙眼,漆黑的眼睛里一片狂亂。“答案其實很簡單,萊昂,為什么不呢?”
雄獅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自己的某根神經繃緊到極限,然后斷裂的聲響。嘣,就這樣,它斷開了,沒引起疼痛,只有難以形容的怒火。
“閉上你的臭嘴!”萊昂狂怒地咆哮起來。“你沒資格頂著這張臉說這種話,你沒資格!”
他說完,隨后竟在原地來回踱步,整張臉都神經質地抽動著。這表現甚至讓午夜幽魂第一時間都有了些不知所措,他原本都繃緊了身體,打算迎接可預見的攻擊,然而——
“——康拉德·科茲不會背叛。”忽然,雄獅鏗鏘有力地對他說道,眼神卻麻木地如同正在服用化學藥劑的癮君子。
午夜幽魂難以理解地看著他。
“他們還說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