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的頭開始痛了。
這迫使他盯上了黎曼·魯斯的臉,帝皇在上,這張臉和他認識的那個人可真沒什么不同之處,但他認識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他們全都死了。
獵人顫抖著呼出一口帶著血沫的熾熱氣流,半跪在雪地里,伸手抓起它們便往自己臉上涂抹,絲毫不顧及形象。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么干。”魯斯看也不看他,好似隨口一般地說道。
他仍然專心致志地做著手上的活,沒有或者說不敢有半點怠慢,每一個落下的符文都緩緩地發著亮光,像是有生命那般不斷明滅。
“什么意思?”在融化的雪水沖刷而過帶來的冰寒里,獵人如是詢問。
魯斯終于似笑非笑地轉過頭。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么干。”他聳聳肩。“怎么樣?聽明白了嗎?”
“還沒有。”
“好吧,大塊頭——”
魯斯難以抑制地露出一抹微笑,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嚴肅而認真。
“——這些雪可不是你認知中的自然反應產物,你現在倒是能用它們冷靜自己,但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它們就會讓你發狂、發瘋。你會失去所有理智,然后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直到你死去,或者所有的活物都被你撕碎。”
國王在一旁陰郁地插了一句:“但我們都已經被這些雪打濕過皮膚了。”
魯斯十分高興地咧開嘴,對他點點頭:“所以現在你知道重點了。”
國王第三次深吸一口氣。
“原因呢?”他十分簡短地問。
魯斯擺擺手,又低下頭忙活他自己的事情去了,聲音也變得有點心不在焉。
“那些事一時半會可講不完,你簡直是在要求我給你上一堂芬里斯的歷史與神秘學課程——我可不是個好老師,所以勞駕您這位孤家寡人暫時閉上嘴吧。你要么和他一樣去試著弄死那玩意兒,要么就待在一邊別講話,聽見了嗎?閉上嘴,除非我做完我的事情,尊敬的國王。”
獵人看看他,又扭頭看看臉色鐵青的國王,罕見地發出了某種帶著快意的咕噥。盡管他那粗糲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這一瞬的情緒卻瞞不過國王的眼睛。
他憤怒地對著獵人舉起手中長劍,一把將它扔了出去。
獵人伸手握住,稍感意外。
“走!”國王嘶聲咆哮道,又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劍,他眼里好似冒著火。“既然我在這兒待著保護那個死人會礙了他的眼睛,那就算了!我和你一起去會一會那頭惡魔!”
獵人沒說話,只是舉劍揮了揮,然后點點頭,一頭扎進四周雪幕里,國王緊隨其后。他們的腳步聲很快便消失了,直到這個時候,魯斯方才將他此前一直存著的笑聲釋放出來。
狼中的一頭——沒有叼著矛的那頭——走了過來,用頭拱了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