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尸骸灑落一地,黑水橫流,沒有散發任何刺鼻的臭味,卻反倒讓這片地獄顯得更加可怕。
在場三人中,獵人的情緒似乎是最暴烈的,他一直緊緊握拳,此刻更是神經質般地抽動著臉頰上的肌肉,嘴唇不斷地提起,混雜著鮮血的口水緩緩滴落
“它在這里。”獵人努力口齒清晰地說,雙眸卻充滿血絲。“我聞得到,它就在這里。”
“看來只砍一顆頭下來還不夠啊,好獵戶?”魯斯略帶調侃地問。
話音落下,也不見他做了什么,原本消失在風雪中的另一頭巨狼便從他們正前方走來。厚實的毛皮無法掩蓋肌肉的聳動,那對野獸之眸顯得無比冰冷。
它走到魯斯身側,呲牙低吼了幾聲,后者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最后止于一個極其明顯的冷笑。
“它在躲。”芬里斯人陰沉且惡毒地微笑。“它好像還是不想和你們為敵呢——這倒是很有意思。說起來,你們中是不是有個非常年輕的?”
國王被他突然的轉折打斷了原本的思考,他雙眉微皺,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自己胸前的天鷹徽章,隨后緩緩點頭。
“年輕?”獵人喘著粗氣搖頭。“不,他根本就是個孩子。你問這個干什么?他不可能來這里的,他還在沉睡,而且就算來了,他也不會——”
魯斯保持著那種微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并打斷了他。
“——不,不,好獵戶,他已經來了。所以,咱們得殺一個孩子了。”他慢慢地說。“而且得用最殘酷、最邪惡、最駭人聽聞的辦法殺了他。”
話音落下,長矛忽地遞出。這一擊簡直毫無任何前兆可言,它不算快,至少對獵人與國王而言不算。
他們能清晰地看見它運動的軌跡——它是如何從魯斯手中帶著力量飛出,又是如何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后止于一個幼小的胸膛,將那個男孩死死地插入地面。
鮮血緩緩滴落,一雙如翠芽般的眼睛痛苦地盈滿了眼淚,看著他們,一言不發,但也不見逃跑。
魯斯朝前狂奔,低吼不斷。
“等一等——”
獵人伸手試圖阻攔,神態已從暴怒變為驚愕,其中復雜猶未可知。但他終究是慢了一步,魯斯已經趕到那男孩身前,并將他一腳踢起,拔出長矛,隨后貫穿頭顱,再次刺入地面。
國王幾乎聽見了鐵器貫穿血肉時發出的嘶嘶聲。
不知為何,他此刻竟有些恍惚,右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徽章。與此同時,他聽見自己身后傳來了一陣如悶雷般的腳步,一道影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順手還抽走了他的短劍。
一陣又驚又怒又怕的喘息在此后方才傳入他耳中,如暴怒的公牛正在緩緩刨地。
“別那么做!”獵人咆哮道。“先放開他!”
魯斯看也不看他,扔下尸體與長矛,反手拔出腰間手斧,彎腰、低頭,舉臂——如此輕而易舉、水到渠成,他便將斧頭遞到了獵人的脖頸之上。
后者雖手握兩把利刃,卻未將其舉起,根本就沒有要對著魯斯揮動的意圖。反倒是芬里斯人的斧頭,已經淺淺地陷入了獵人的脖頸,鮮血流落,沒能滑落,便被斧刃徹底吞噬。
“說實話,你是個好獵人”魯斯緩慢地開口,聲音里竟帶著點和煦。“所以不妨聞一聞,怎么樣?聞得到他身上的氣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