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法克斯看著她背后的伺服臂一陣舞動,清理每一點血污,擺正機械結構,將拆出的零件和預留出的血肉接口一一對齊
而后,機仆那僵硬無神的眼睛竟猛地眨動了一次。
維修結束,它呆板地轉過身,離去。
“這種事經常發生嗎?”塞拉法克斯斟酌著語句,如此詢問。
“一直。”
神甫扔出一個詞,便將注意力放回到了摩托的輪轂上。很快,問題便被逐一排查。凹陷被敲回,裂縫被焊死,至于遍布的劃痕它們顯然不在這位歐姆彌賽亞忠誠信徒的考慮范圍之內。
她冷漠地無視了這些明顯的小問題,背后伺服臂一個轉動,便將輪轂們徹底提起,裝上那輛巨型摩托,最后則是剛剛被另外兩名機仆清理干凈的輪胎。卡在縫隙間的血肉與碎骨都已被挖出,散落一地,冒著刺鼻的混沌臭味。
“解決了。”神甫轉身,對那名等候依舊的白疤開口。“你們可以開始執行任務了,愿歐姆彌賽亞保佑它的引擎永遠轟鳴。”
后者似笑非笑地對她點點頭,跳上摩托,咔噠一聲扣上了頭盔。他的動力甲和這輛龐然大物真可稱得上是相得益彰,二者都遍體鱗傷。
塞拉法克斯沉思著坐上側斗,又拔出他的槍,將其搭在了裝甲擋板的正上方。隨后,摩托的引擎猛然轟鳴。
它的聲音不同于塞拉法克斯過去曾聽過的任何一種摩托引擎,哪怕是正處于低功率運行,它那低沉的聲浪也響得如同怪物的咆哮。
白疤卻沒管他,只是調轉車頭,一個加速便沖出了陣地。
這輛車的速度要遠比尋常突擊摩托快得多,雖說比不上噴氣式那些懸浮摩托,但考慮到這輛車的體型,其引擎所使用的技術多半從未量產過
塞拉法克斯越想越覺得奇怪,詭異的是,引擎此時的聲浪反倒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他正想詢問原因,卻聽見白疤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緩緩響起。
“你打算去皇宮,是嗎?”
“是的。”
“它過去不是個好去處,現在就更不是了,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去那兒做什么?”
“你怎可這樣形容皇宮,表親?”
白疤扭過頭來,對著他搖了搖頭。
“我一向快言快語,直來直去。這是我的性格,也是我的病端。大汗曾預言我將死在這件事上,但就算是這樣,他也承認,我總能直指事情的本質——所以,皇宮就是這樣的存在,表親。”
“承認吧。”白疤輕笑。“承認它從來就不是個好地方。”
“為什么?”
“因為帝皇當時下令建造它只是為了塑造自己的威權,并體現帝國這一新生政體的力量皇宮里真正珍貴的東西是守衛它的人,是禁軍,是掌印者,是帝皇,唯獨皇宮本身不是。它不配,它的榮耀皆來源于人類。若是沒了他們,它不過只是一堆破磚石。”
塞拉法克斯沉默數秒,開口說道:“還未請教你的姓名?”
“xun-nu,”白疤吐出兩個拗口的音節,并加以補充。“你可以叫我迅怒——科爾欽語總是很難在哥特語里找到合適的對照,表親。”
在說到表親這個詞語時,他似乎又笑了笑。
周遭景物飛逝,但總逃不過死寂的黑與殘酷的紅,此二者無處不在。摩托的引擎聲逐漸變得超脫,從無聲再度進化,成了一種尖銳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