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服器高速運轉,如耳語般不間斷的嗡鳴聲一陣接過一陣,淹沒了塞拉法克斯自己的心跳,直至成為一種近乎恐怖的秘氛。
暗黑天使停住腳步,然后拔劍。
此時此刻,他的視野里充滿了不停跳動的線條,一個又一個‘人’都正忙碌地走著。有的人似乎是衛兵,正握著槍巡邏;有的人則一定是前來瞻仰神跡的信徒,三步一叩首
塞拉法克斯眉頭緊鎖,冷冷地環顧四周,想知道到底是哪個愚蠢的鬼祟敢于在他——這個真正意義上的極惡之徒——面前班門弄斧。
但黑暗中響起的并非任何一種非人怒吼,而是一個悠遠得仿佛穿越了時間的聲音。
“卡利班的塞拉法克斯。”一個男人極輕、極柔地說。“你被判處死刑。”
話音不過才剛剛發出,音節才將將來到‘斯’時,黑暗中便響起了呼呼的風聲。
塞拉法克斯憑借他的戰斗經驗,立即判斷出了風吹來的方向,左手舉槍便射,同時右手抬劍格擋——他有所準備,而且可以說是準備的很充分,但襲擊者顯然更勝一籌。
他使用了某種古怪的遠程武器,能夠發射類似于子彈般的東西,卻無法被格擋。塞拉法克斯明明感受到了子彈撞在分解力場上的沖擊,耳邊卻傳來轟的一聲炸響。
藍光熄滅,力場當場崩潰,動力劍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脫手而出。而這并非結束,風聲還在繼續,他眼前一花,整個人竟忽地向后仰倒,猶如被巨力重擊。
音節來到‘死刑’二字。
黑暗中竄出四個人影,手中均握有黯淡的利刃,但他們沒有心跳可言。在塞拉法克斯的感知中,襲擊他的這四個人甚至算不上活人。
可無論如何,他們都抓住了這個空擋,以超越阿斯塔特乃至于超越了常理的速度將手中利刃刺入了他的動力甲之中——刺穿了裝甲板,深達其下,選擇的位置卻極有講究
鉆心刺骨的疼痛自黑色甲殼其下中傳來,神經感應裝置已被徹底破壞。
暗黑天使怒吼一聲,猛力握拳,無視疼痛,硬生生地站了起來,但那四個襲擊者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他站起來實際上只花了不到五分之一秒,然而,就在這五分之一秒內,他的動力甲竟四分五裂,裝甲板在那些刀刃面前脆得宛若紙張一般
砰砰幾聲,重物落地,利刃探出,再度入體,鮮血飛濺,暗黑天使怒目圓睜地僵在原地,渾身肌肉均被動地鎖死。
刀上有毒
他立即意識到這件事,但還沒有放棄戰斗。他掃視四周,想看清襲擊者的身份,然而那不知是何成分的毒素卻有著其他作用,且見效極快,在短短的一秒鐘內便讓他視力衰退。
別說看清襲擊者,他現在甚至沒辦法聚焦于眼前的事物
而且,肌肉鎖死與視力衰退只是最先開始的癥狀,其他感官緊隨其后,一個接著一個步上了它們的后塵。
暗黑天使心知不妙,對來者的身份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猜測——不是刺客庭,還能是哪方勢力?
如此輕易地施行了一套完整的對阿斯塔特戰術,提前進行的偽裝、所準備的武裝與表現出戰力都無可挑剔。想到這里,他甚至都有些欣賞這些襲擊者了,只是他不能。
暗黑天使試著集中精神。
毒素還在蔓延,但它們無法抵抗他。
這與物理定律或人類生理學無關,甚至與暗黑天使本人無關真正意義上在這場戰斗中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名為塞拉法克斯的混沌巫師所分出的一點意志力。
于是,暗黑天使緩緩下沉,沉入內心深處,巫師本人則代替了他,開始講話。
“是誰派遣你們——”他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舌頭、喉嚨與肺部。“——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