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地掃視他們一圈,最終將視線定格于基烏斯的臉上,身體微微前傾。
“還有問題嗎?”他問。
年輕的下士緩緩起身,戴上頭盔,一言不發地行了一個天鷹禮,隨后大步走向門口.并在中途轉了回來,拉起了他的兩名小隊成員。
在審判官輕聲細語的一句“你太嚴肅了,拉”的聲音中,他帶著幾乎可稱之為手足無措的拉米茨與巴拉斯塔爾離開了會議室,隨后狂奔而起,沖向反抗之淚號的艦橋。
——
“水果要這樣擺放”一個男人說。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淡色制服,面容白凈,看不見半點胡須,但那些代表著蒼老的皺紋與其花白的頭發都可證明他的年齡。
他正在教導一個穿著同樣制服的年輕女人如何擺放一盤切好的新鮮水果,水果本身并沒有什么值得說到之處,只是些在徹莫斯上隨處可見的尋常果物,人人都吃得起。
但那張盤子卻大為不同,它非常寬、非常大,表面光滑且鑲著細細的金線,是一件毫無疑問的藝術品.因此,女人捧著它的手完全是在顫抖。
男人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瓷盤,將它放在一旁的長桌之上,便再次開口。
“不必太緊張,孩子,這只是一份工作,你要以平常心對待。”
“可,可”年輕的女人結巴著開口。“我們要侍奉的——那位——”
“平常心!”男人加重語氣。“難道你覺得他會因為一兩片水果的擺放就怪罪于你嗎?而且,就像我說的那樣,這只是一份工作,你千萬不要有什么主與仆之類的過時想法.”
“徹莫斯是進步而文明的徹莫斯,他花了那么多年來改進我們的生活環境,最討厭的就是聽見看見這些事,你可千萬不要寒了他的心。”
女人身形一晃,幾乎摔倒。男人無奈,只得扶住她,然后給她放了半天假,自己端著那盤水果,離開了這間寬闊的廚房。
走廊整潔而明亮,每隔十米便會掛上一副油畫,多以風景為主,如田園、森林或溪流。男人平穩地走著,不時便會抬頭看上它們一眼。
他已經在這棟房子里度過了自己的大半生時間,卻仍然會在這些畫作的面前駐足停留.
一是因為它們的確使人挪不開眼,二則是因為好奇,這些畫作所描繪的風景遠在他出生以前就已被改變。
人總是想探詢過去的事物。
男人停下腳步,手臂一彎,左手輕巧地帶起了懷中銀盤,視它的體型如無物,熟練到動作之間甚至自有一番美感。他理理衣領,咳嗽一聲,輕輕地敲了兩
直到數秒鐘后,門內傳來一聲應允,男人才推門走入其中。
門后的世界極美,是一片純白色的露臺,每一個細節都蘊含著和諧的美感,使其足以被稱為藝術品,而非尋常放松休息之所但它們卻因一個人的存在而蕩然失色。
此人就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地,被怎樣的美麗所包裹,他都一定是其中最為耀眼奪目,引人注意的——換言之,他即是最美的。
福格瑞姆從他的椅子上抬起頭來,微微一笑,白發從額前垂落。
“哎呀,塔爾比翁,你的休假結束啦?”
“是的,我的先生。”被稱作塔爾比翁的男人一絲不茍地走向他,將水果放于扶手椅右側的圓桌之上。“今日的水果是阿爾莊園出產的蘋果桃與青藍葡萄請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