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可是福格瑞姆
卡里爾抬眼看向那正在忙碌的背影,生出些頗有些帶著感嘆的疑惑。
“那就問一問他。”一個聲音悄悄地說。“然后我們再看看他手藝如何。”
別說得好像如果魚湯味道不佳你就要批評他似的,康拉德。
“噢,父親——這可是我的兄弟,徹莫斯的福格瑞姆,你覺得他會做不好一道魚湯嗎我真對你的想法感到失望”
卡里爾搖搖頭,暫時不太想和他影子中那近日閑來無事的人長篇大論。
一來是他現在還有事要做,二來,他恐怕也沒辦法在這場談話中占據上風。那人只需輕飄飄地談一談他不提前通知也不正式發函就自己跑來徹莫斯造成的結果,就可輕而易舉地得到勝利。
他的搖頭得到一陣輕微的嘲笑,以及一陣從陽臺外吹拂而來的夜風,而廚房內已香氣撲鼻。
福格瑞姆緩緩轉身,端著一只木質圓碗,來到了卡里爾面前。
碗內一片鮮美的白色,煮熟后的一整塊魚肚肉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用于配菜的紅色塊狀物與嫩綠色的細碎葉片在湯中浮沉,帶來更復合的香氣。碗邊靠著一只湯勺,形狀古樸,不像是脫胎于機械。
“嘗嘗看。”鳳凰背手微笑。“我認為你會喜歡的。”
“那么你呢”
“你先嘗一嘗。”鳳凰堅持道。
卡里爾無奈,只得依言照做。入口滋味起初并不顯山露水,直到魚肉被嚼碎并與湯汁混合以后,其內真味方才涌出
在極短的時間內,它便攻占了卡里爾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帶來一陣醇厚、濃香、鮮美的味道,魚肉本身的嫩滑則加劇了這種體驗,咀嚼變得無關緊要,因為它只需輕輕地一點壓力,便可如融化一般消失在口中,引起無窮回味。
“如何”
卡里爾抬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挖起第二勺魚肉。
福格瑞姆笑了起來,這個微笑真摯而純粹,讓海面上無盡的風浪瞬間止息。短短數秒之內,他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
酒足飯飽后,他們來到那間小小的小小的陽臺,開始觀察夜空。
福格瑞姆的手邊擺著一杯冰鎮的白葡萄酒,卡里爾則只要了一杯清水。落座后至少幾分鐘以內,他們無人開口說話。
夜風依舊,繁星掛在漆黑的幕布中閃耀,一個龐大的形體在云層之若隱若現。那是鷹之翼,由機械教設計并建造的巨型懸浮要塞,永遠無需降落便可自我檢修。
無腳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