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低沉地咆哮起來:“先不要在我面前打開這個儲存裝置,貝利撒留考爾。先告訴我,你打算如何治療薩爾倫”
“很簡單,我的大人——古茲曼醫官通過自己的觀察與他收集到的數據提出了一個猜想,他認為,正危害著您軍團與子嗣的‘幻覺’現象并非只源自生理。”
“我同意他的看法,我也認為,這背后一定有著某種屬于亞空間的力量正在推動。這個問題棘手就棘手在這里,它既存在于我們摸得著看得見的這個真實世界之中,也存在于由人類靈魂投影而成的那片浩瀚海洋之內。”
“因此,要解決這個問題,而且是一勞永逸地解決,就必須兩方面同時下手。”
考爾微笑一下,那笑容混雜著驕傲、真誠與一點點想要得到認可的渴望。
“我打算使用這份珍貴的屬于您的純凈遺傳物質一點一點地替換掉薩爾倫全身的血液,使其在生理層面上免除掉任何可能存在的污染。與此同時,古茲曼醫官則可使用他的力量,在亞空間中‘治愈’我們這位年輕的病患”
“您覺得這樣如何”他頗為期待地問,義眼收縮不斷。
福格瑞姆并不回答,只是后退幾步,臉色蒼白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變得非常嘶啞,且問了一個有些沒頭沒尾的問題。
“你復制了一份我的遺傳物質,對吧”
“是的,大人。”考爾困惑地看著他。
“也就是說,你隨時都可以再復制出更多份”
“啊,不,不是的。哪怕傲慢如我,也不能認下您這樣夸張的稱贊,否則我便不是傲慢,而是厚顏無恥,狂妄自大了.”
“我問你,你能不能復制出更多份”福格瑞姆一字一句地問。
“可以,但需要時間。”考爾立刻從善如流地回答。
“很好。”
福格瑞姆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緊接著堅決地揮動右手。
“銷毀掉你手上的這份遺傳物質。我馬上就啟程,離開徹莫斯,等到我完全離開以后,你再復制一份新的、完全純潔的,用它來推行你的設想。你明白了嗎”
考爾沉吟了足足數分鐘,方才聲音微弱地發出抗議:“對不起,大人,我有些疑惑.”
鳳凰驟然陷入一種狂怒。
這種狂怒是如此可怕,卻又如此真實。它讓他的俊美徹底蕩然無存。銀河間有些人身懷無可置疑的美麗,哪怕憤怒到面容扭曲,也依舊動人心神。
曾經的福格瑞姆便在其中,而且絕對是其中佼佼者,但現在的他已遠離了這個行列,轉身投入了另一領域的懷抱。
人們喜歡那些可以欣賞的美,例如朝陽、夕霞、平靜而蔚藍的海面或澄澈動人的天空。鮮少有人能欣賞颶風、海嘯、劈在面前響徹耳邊的電閃雷鳴這些充滿著毀滅性力量之物的美.
實際上,人們畏懼它們,正如人們畏懼福格瑞姆。
此刻,他瘦削的臉上一片鐵青,兩頰處的皮膚繃得緊緊的,貼在骨頭上,咬肌凸起,如正咬著獵物的咽喉。他的眼睛被隱沒在黑暗中,肉眼看過去只能瞥見兩粒慘白而瘋狂的光點。
他緩緩地向前一步,盯著貝利撒留考爾那只僅存的肉眼,神經質般地笑了一下,以十分溫和且輕柔的聲音開口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