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那個污染源,大賢者——我毒害著徹莫斯與其上的人民,也毒害著我的軍團和子嗣,這一切都源自我的無能,而你現在為我展示了一點點希望,就像是寒冬里的一抹微弱火光.”
他再次向前一步,語氣突然變得冷冽,和此前判若兩人。
“我要這火熊熊燃燒,我要它溫暖這冬夜里的所有人。為此我會盡我所能,我會像是一個混蛋那樣做我認為對這火焰有益的任何事。”
“你可以說我太小心謹慎,也可以直白一點,說我瘋了。但我只想讓這場因我而起的磨難盡早停止,第三軍團的后繼者們不能也不應該承受這些東西,他們理應享有一個更好的,更光明的未來。”
“所以我不能容許你手中那份已和我近距離同處一室過的遺傳物質被繼續使用,我也不能允許自己在你們工作期間繼續待在徹莫斯上畢竟,污染源應該被隔離起來,你同意嗎,大賢者”
考爾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種極其復雜的表情,幾乎讓人驚嘆——他那張被鋼鐵環繞且蒼老、浮腫又蒼白的不像樣子的臉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表情
“大賢者”
鳳凰輕輕地發出催促,手指繃直了,抽搐不斷,像是正被綁在拘束服里也要翩翩起舞的偏執舞者.
考爾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索爾塔維茨,而后者卻只是愛莫能助地苦笑。無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于另一個始終一言不發的人。
“這,福格瑞姆大人,恐怕我需要先請示一下卡里爾大人。畢竟,我是受他的命令被調來的,我想我至少應該和他討論一下——”
考爾的卑微與小心只得到了福格瑞姆的一個微笑,他看不出其中意味,只是祈禱卡里爾能替他解解圍
而他的祈禱也在數秒后實現了,只是,他多半不會滿意其結果。
“我同意原體福格瑞姆的話。”背著手站在防彈玻璃前的大審判官如是說道。“他很小心,但是,在涉及到一整支軍團立身之本的問題上,再怎么小心也不足為過。”
話音落下,大審判官轉過身來,對呆若木雞的大賢者點了點頭。
“就按照他說的那樣做吧,考爾。銷毀你手上的這份遺傳物質,然后復制一份新的。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做起這件事來應該也不算多困難。至于你,福根,你打算去哪”
不帶絲毫猶豫,鳳凰立即回答:“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夠遠離徹莫斯。”
“好吧,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鳳凰瞇起雙眼,冷冷地開口:“我身為原體,和你的權力最起碼也是相等的,大審判官閣下”
“不必那樣急切地威脅我。”
卡里爾平靜地摘下寬檐帽,又脫下他的大衣,折疊起來挽在臂彎之中,以另一個身份走向了福格瑞姆。
“我現在不是什么大審判官,只是一個想要陪著自家侄子四處轉轉的老叔叔而已。如何,福根你愿意帶著我這把老骨頭游覽一下徹莫斯周邊的風景嗎”
福格瑞姆沉默片刻,突然仰起了頭,嘆了口氣,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就此放松了下去。
“好吧,叔叔。”他嗓音柔和地說。“謝謝你,真的謝謝。”
颶風停息,海嘯散于平靜,因閃電而烏云密布的天空重歸一片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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